王淑英坐在旁边，看着田艳香哭，自己的眼眶也红了。她想起了自己——想起了和李强离婚的那段日子，想起了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哭的夜晚，想起了那时候觉得“我这一辈子完了”的绝望。

她也想过，是不是她不够好，是不是她不值得被爱，是不是她这辈子就这样了。

后来她知道了——不是她不够好，是她遇到的人不对；不是她不值得被爱，是爱她的人还没有出现。

现在她有了李强，那个曾经让她伤透了心、现在却愿意为她改变一切的男人。她看着田艳香，心里想——你会好的。你会像她一样，从那段黑暗的日子走出来，走到阳光下面。你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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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艳香哭了一会儿，慢慢地停下来了。她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眼睛和鼻子，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刘庆娟和王淑英。

“我没事，”她说，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刚才有力量了一些，“让你们看笑话了。”

“看什么笑话，”刘庆娟说，“谁还没个难过的时候？”

“就是，”王淑英说，“我们以前也哭过，也难过过。但哭完了，日子还得继续过。你不能一直停在那里。”

田艳香点了点头。她端起桌上的那壶凉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但她不在乎，一口喝下去，凉的，从喉咙凉到胃里，整个人清醒了一些。

“你们知道吗，”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想说说话”的倾诉欲，“熬添啓想开熏酱铺子。他一直在找店面，找了好久，没有找到合适的。”

“我知道，”刘庆娟说，“他跟我们说了。今天晚上我让他和孙老大他们去喝酒了，白大侠我也给放了假，他们在一起。”

“挺好！”田艳香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这段日子也不好过。”

“会好的，”王淑英说，“这么多兄弟姐妹都在呢！而且，这找铺子的事不能急，一定要找个位置、面积、租金都合适的。”

田艳香的眼睛里终于有光了。那种光不是那种“我看到你们就看到了希望”的强光，是那种“他在努力，他也在为了我们的未来努力”的微光。

那种光很暖，像一盏在冬天的夜里亮着的小夜灯，不亮，但足够让一个房间不那么黑暗。

“他跟我说过，”她说，“他不想让我再回厨房了。他说那个厨房太危险了，太累了，他想让我在家里，或者在他的铺子里卖货。他说他想让我过正常的生活。”

“他说的没错，”刘庆娟说，“厨房确实不是女人待的地方。你能出来，就出来吧。陪他一起做熏酱，虽然累，但那是自己的买卖，累也值得。”

“我也是这么想的，”田艳香说，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笑意，“等铺子开起来了，我就去给他帮忙。他做，我卖。哪怕起早贪黑，但不用看别人脸色。日子虽然不会大富大贵，但至少安稳。”

“安稳比什么都重要。”王淑英说，“我以前觉得有钱才重要，后来知道了，安稳最重要。有人陪你吃饭，有人陪你聊天，有人在你难过的时候抱抱你。这些，比什么都值钱。”

三个女人坐在沙发上，聊了很多。聊男人，聊家庭，聊未来。没有人聊工作——王淑英和田艳香都已经交了辞职报告了，她们不想再提那个厨房了。

她们聊的是她们的梦——王淑英说等李强的海鲜铺子再稳定一些，她就去帮他，两个人一起做，再多请几个送货的，找孙老大给联系联系供货。

田艳香说等熬添啓的熏酱铺子开起来了，她就在窗口后面卖，白天卖完了，晚上一起回家，做饭，吃饭，看电视，散步。

刘庆娟说她和白天齐已经想好了，等儿子再大一点，就带他去旅游，去海边，去看山，去看那些他们都没有看过的风景。

每个人都有梦，每个人的梦都不一样。但每一个梦都有一个共同点——有一个陪在他们身边的人。

时间过得很快。快到她们还没聊够，门就响了。

熬添啓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到三个女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鸡汤和水果，田艳香的眼睛还有些红，但嘴角带着笑。他看到那个笑容的时候，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一点点。

“回来了？”田艳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