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在座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当然听说过尘杨集团的触角伸得广,却没想到连这种琐事也能一句话搭上线。
那不是炫耀,只是陈述事实——如同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样自然。
高晋始终站在杨尘斜后方半步的位置,像一道安静的影子。
他几乎不说话,只在那位女演员想给杨尘添茶时,先一步接过了茶壶。
动作流畅无声,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话题渐渐铺开,从电影谈到市场,又转到最近港岛几桩商业并购。
杨尘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点在关节上。
有人提起某家风雨飘摇的老牌公司,感叹时代变迁太快。
杨尘放下杯子,瓷底与玻璃轻轻碰撞。
“潮水有涨有落。”
他说,声音平静,“重要的是,退潮时你在哪里筑了堤。”
包间里静了一瞬。
窗外隐约传来街道上的车流声,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玻璃。
灯光投在深色桌布上,映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晕。
李家欣看着杨尘的侧脸。
他正听刘得华说话,下颌线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忽然想起刚入行时,一位老导演说过的话:真正厉害的人,不是嗓门最大的那个,而是所有人说话时,都会不自觉看向的那个人。
此刻,她明白了那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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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服务员轻轻推门进来添热水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满桌星光熠熠的人物,姿态却都微微向着主位倾斜。
而那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只是闲适地靠着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着,像在打某种听不见的节拍。
她悄声退出去,关上门。
走廊尽头窗外的霓虹灯牌变换着颜色,红蓝绿紫,交替映在她脸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制服上银色的名牌,忽然觉得,有些距离,不是楼层高低,也不是身份标签,而是某种更深、更无形的东西。
就像海与岸。
看似相连,实则隔着一整片沙滩的尺度。
包间里,杨尘抬手示意高晋也坐下。
椅子拖动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朋友不怕多。”
他说道,目光缓缓扫过桌边每一张脸,“路才能走得宽。”
窗外,一辆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铃声穿透夜色,悠长又清晰。
杨尘朝那位穿制服的女人微微颔首。
女人退出房间,穿过铺着暗纹地毯的走廊。
她的心跳得厉害,耳根烫得像刚喝过烈酒。
作为这家酒店的前厅主管,她见过不少有头有脸的客人,可像刚才包厢里那位模样的,却是头一回遇见。
那么年轻,身家却厚得吓人。
不是靠祖上荫庇,是实打实自己挣出来的。
这其中的分别,明眼人都懂。
靠 的和亲手打下江山的,终究是两路人。
她走回灯火通明的大堂,在服务台边站定。
一个梳着马尾的年轻女孩凑过来,压低声音:“姐,刚进去那两位……”
“穿黑西装那位,”
女人也把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秘密,“就是尘杨的老板本人。”
女孩倒抽一口气,眼睛睁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