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他们时,卫昭打头,红绡断后,福安和姜玖一左一右护着中间被油布裹紧、固定在简易担架上的晏深。
四人配合默契,抓绳、踏步、移动,稳如磐石,在湿滑险峻的路上,竟比前面许多人走得还要平稳迅速,很快就安全抵达对面。
当最后一名解差也骂骂咧咧地抓着绳子蹭过来后,周解差才亲自解开了后方树上的绳结,将绳子收回。
他看了一眼那卷虽然沾满泥水却丝毫未损的麻绳,又深深看了一眼已经走到前面、正检查晏深状况的姜玖,眼神复杂。
这女人恰好有这救命绳索……真的只是运气好?
雨,依旧滂沱。
路,尚未到尽头。
越过这道鬼门关,队伍更加疲惫狼狈。
死亡的阴影和湿冷的秋雨让每个人都拼尽了最后的力气,朝着寡妇泉挣扎前行。
解差们自己也在这无休止的寒冷和雨水中瑟瑟发抖,面色青白,只想快点抵达寡妇泉可以暂时栖身的落脚点。
姜玖走在队伍中,雨披下的身体保持干爽。
她看了一眼身旁包裹严实、眉宇间带着忧虑的福安,低声问道:“福安,这寡妇泉……为何叫这个名字?这哭魂岭上,怎么就这一处水源?”
福安闻言,脸上掠过悲悯,叹了口气:“夫人问起这个,说来,也是一段惨事。”
“那是前朝末年,兵荒马乱的时候了。”
福安的声音低沉,仿佛也被这雨水浸透,“这哭魂岭常有兵马过往。当时有一支朝廷的征粮队,押送着粮草和……和从附近强征来的民夫壮丁,途径此地。领兵的将军暴虐,不顾天险和将士疲惫,强令夜过哭魂岭。”
“据说,那夜,也是这样的风雨天,比现在还大。”
福安的目光似乎穿透雨幕,“山道湿滑,又有溃兵埋伏。队伍在岭上遇袭,大乱。押运的官兵死的死,逃的逃,那些被强征来的民夫和壮丁,更是如同蝼蚁般,在黑暗中相互践踏,坠崖者不计其数。领兵的将军也死于乱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