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在椅子上坐下,张婶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晚饭比平时简单些,只有三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一碟酱菜。
两人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吃着饭。窗外传来几声虫鸣,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院子里的石榴树在晚风里沙沙作响,火红的花瓣落了几片在青石板上,被暮色染成暗红色。
文安吃完饭,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棵石榴树。再过一个月,这些花就要谢了。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这棵石榴树是去年移栽的,如今已经长得比人高了,枝叶茂密,花开得正盛。
夜色渐渐浓了。院子里的灯火亮起来,在晚风里晃着,把石榴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文安站了许久,才转身回了卧房。崔佳已经铺好了被褥,正在灯下缝一件衣裳。见他进来,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缝。
文安在炕沿坐下,脱了靴子,躺下去。崔佳放下手里的针线,吹灭了灯,在他旁边躺下。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没过多久,崔佳的呼吸便均匀了,她已经睡着了。
文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崔佳的脸在月光里泛着暖色,睫毛微微颤着。他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看着头顶的帐子。
明天开始,他要住进长安县廨了。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文安就醒了。他睁开眼,窗外还是墨色的,只有东边的天际透出一点灰白。他在炕上躺了一会儿,感受着清晨的微凉,然后坐起身,下了炕。
张婶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文安吃了早饭,换了官袍,出了门。郑虎已经牵着马等在门口了。
“走吧。”文安说了一句,翻身上马。
两人骑着马,沿着坊街往长寿坊方向走。天还是灰蒙蒙的,坊街上没有行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文安骑在马上,看着路两旁那些还没有开门的店铺,看着那些还关着的坊门,心里想着今天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