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来一个名字。
沈墨看到那个名字,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现任省委常委、秘书长,赵建民。
而赵建民的办公室墙上,就挂着一幅“泰山石敢当”的书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会议室里,赵书记正在做总结:“既然数据完整,廉政问题也有解释,那么改革方案……”
“书记。”沈墨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缓缓站起身,手里拿着那份沾血的中央一号文件。
“在表决之前,我想请各位领导看最后一份材料。”
他从公文包最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很旧,边缘都磨毛了。
“这是三年前,我离开玉泉县时,我的老领导岳川同志送给我的。”沈墨拆开信封,取出一张发黄的信纸,“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在省里遇到过不去的坎,就打开它。”
信纸上只有三行毛笔字:
第一,真的假不了。
第二,假的真不了。
第三,让子弹飞一会儿。
沈墨举起信纸。
“岳川同志去年已经退休。但他在退休前,用了整整半年时间,走访了全省每一个县市,访谈了三百多位企业家、基层干部、普通百姓。”
他点开手机里最后一个加密文件。
那是一份手写扫描的调查报告,字迹苍劲。
标题:《永川省科技创新真实生态田野调查(非官方版)》。
“这份报告里,记录了真正在做事的人,是怎么被僵化体制卡死的;记录了国家的钱,是怎么流入少数人口袋的;也记录了我们失去的,不仅仅是金钱和时间,还有民心,还有一代人的创新热情。”
沈墨翻到最后一页。
岳川的结语:
“我今年六十三岁,这辈子见过太多‘聪明人’。他们精通规则,善于变通,总能找到制度的漏洞。但他们忘了,制度的本质,是要让努力的人有回报,让创新的人有舞台,让老百姓有盼头。”
“沈墨,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遇到的那些‘聪明人’,又开始玩老把戏了。记住——改革的枪已经响了,就让子弹飞一会儿。飞得越久,打中的目标,就越多。”
沈墨抬起头,看向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现在,”他说,“子弹已经飞了三年。”
他按下发送键。
岳川的这份非官方调查报告,瞬间群发到全省所有厅级以上干部的邮箱。
几乎同时,省委机要室收到中央深改办急电:“已收到永川省老同志岳川的调研报告,内容触目惊心。请永川省委立即召开专题会议,研究整改。”
赵书记看完急电,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举起手。
“现在表决。”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同意《永川省政府引导基金评审改革实施细则(试行)》立即生效的,请举手。”
会议室里,第一只手举起来。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最后,十一只手臂全部举起。
全票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