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会计,1978年调到那里,年底就出车祸死了。”许半夏的声音很轻,“母亲说他那几个月总是做噩梦,说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现在我明白了——他看见了那些钚球,看见了德国人做实验。”
“所以你才查到那些档案?”
“我查了二十年。”许半夏说,“从当律师的第一天起,就在查父亲死亡的真相。直到昨晚,我在他留下的旧笔记本里,发现了一行小字:‘玉泉站,地下,蓝光。’”
她看着屏幕里的沈墨:“我们两个人的父亲,都死在同一个秘密里。现在我们两个人,要一起把这个秘密埋掉。”
沈墨的喉咙发紧:“半夏,等这件事结束……”
“我们就结婚。”许半夏接话,“不办酒席了,就去领证。然后我继续开我的法律援助中心,你继续当你的改革闯将。我们各做各的,但永远在一起。”
“好。”
挂断电话,沈墨靠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不是疲惫,是……释然。
姜云帆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刚收到的消息,朱凯全招了。他供出了七个‘沉睡者’,包括两个在职的厅级。纪委已经行动了。”
“李卫国给的名单呢?”
“核实了三分之二,全都对得上。”姜云帆压低声音,“但最惊人的是——名单最后有一个代号‘烛龙’的人,权限极高,能接触到省委所有核心机密。朱凯说,这个人他只知道代号,不知道真实身份。”
沈墨皱眉:“一点线索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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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姜云帆凑近,“朱凯说,三年前你刚调来省里时,‘烛龙’就下达过指令:只要你不碰创投基金改革,可以让你平安升迁。但你碰了,所以……”
所以有了后来的一切。
沈墨看向窗外省委大楼的方向。“烛龙”就在那栋楼里,可能正在看着这一切。
“要查吗?”姜云帆问。
“查。”沈墨说,“但在那之前,先把中和剂做出来。几百万人的命,比一个内鬼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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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实验室传来好消息:第一批中和剂合成完成,效果超出预期。
晚上十点,核应急部队开始向水下容器注入中和剂。大屏幕上的辐射剂量曲线,开始缓慢下降。
凌晨两点,下降速度加快。
凌晨四点,核心区辐射剂量降至安全线以下。
早上六点,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指挥部时,陈锐将军宣布:“危机解除。容器被成功固化,至少一百年内不会泄露。”
指挥部里爆发出欢呼声。有人拥抱,有人哭泣,有人瘫坐在地。
沈墨走出指挥部大楼,站在晨曦中。城市刚刚醒来,早班公交驶过街道,早餐店升起炊烟,晨练的老人在公园打太极。
他们都不知道,过去的七十二小时里,这座城市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手机响了,是罗素·罗斯柴尔德。沈墨接起来,没说话。
“恭喜你,沈先生。”老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赢了这一局。”
“没有赢家。”沈墨说,“只有幸存者。”
“也许吧。”罗素顿了顿,“但游戏还没结束。‘烛龙’还在,我们家族在中国三十年的布局,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全盘放弃。”
“那就继续。”沈墨说,“来一次,我挡一次。”
电话挂断。
沈墨收起手机,看向东方升起的太阳。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新的战斗,也即将开始。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