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惶恐,日日不安。
修士们昼夜苦修,加固阵法,镇守山川要道。
凡人闭门安居,祈天祷地,求一线生机。
九州大地,早已人心浮动,风雨飘摇。
恐慌如无形野火,蔓延千里万里,烧遍每一寸土地。
冥月立在禅宗高台,抬眸望空。
他气息愈发虚浮,碎裂的主神识从未愈合,修为逐年倒退……
十二年来,他夜夜推演天机,次次皆是大凶之卦。
他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卦象也是一年比一年凄厉。
原本晦涩模糊的浩劫轨迹,如今清晰无比。
大劫将至,已成定数,无可逆转。
了尘立在其身侧,说道:“阿弥陀佛……天地本源尽失,这是天罚。”
谁也不知道劫难啥会来,但是知道劫难要来了……
雷域中心,沈夜的眼睛,又轻轻颤了一下。
他自己清楚。
逃避的时限,已然将至。
睁眼,局便开!
远处, 黑雾依旧遥遥俯瞰:
“醒吧……”
“你的路,该定了……”
——
雷域轻颤。
沈夜他还在等。
等一个不得不做出抉择的时刻。
此时,云泽州。
多年前的那场突然消失,至今仍刻在所有修士的记忆里。
一州生灵,尽数凭空消散。
没有尸骨,没有残魂,连一丝怨念都未曾留下。
人们都说此地被下了凶咒,是绝地,是死域。
修行者绕道而行,凡人不敢靠近半步。
山川依旧。
青峰叠翠,流水绕城,田垄规整,宗门完好。
甚至灶台尚在,桌案蒙尘,街边摊贩的木架还支在原处。
万物都留着鲜活人间的模样,唯独少了烟火气,少了活物。
飞鸟不栖,走兽不入,整片大地安静得吓人,像一具空了五脏六腑的躯壳,静静躺在九州版图之上。
风掠过残破的城门,无声打转。
突然!
天穹忽然裂开。
自虚无深处横向撕开一道狭长的缝隙。
缝隙之内没有天光,只有浓稠到极致的漆黑。
缝隙缓缓撑开,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