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坤宁宫公主探疑,公主府陈洛论凶

即便要杀太子,也应当是在抓住皇帝之后,而不是在大局未定之时,分散力量去刺杀太子。

这不合逻辑。

除非,刺客根本不是吴王的人。

他们趁乱混入宫中,借着吴王逼宫的掩护,完成了自己的刺杀。

没有人会怀疑他们,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吴王身上。

没有人会追查他们,因为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吴王的人。

他们戴着面具,隐藏面目,不是因为怕被认出来,而是因为他们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们是浑水摸鱼的人,是躲在螳螂身后的黄雀。

宝庆公主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唐天啸和唐天痕没有隐藏面目,因为他们不需要。

他们与吴王的关系世人皆知,藏与不藏没有区别。

刺杀太子的人却藏了,说明他们与吴王无关,他们有自己的目的。

目的就是太子,杀了太子,谁受益最大?

宝庆公主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汉王,朱文圭。

太子死了,他就是顺位继承人。

太子位继承人非他莫属。

他有动机,有时间,有能力。

宝庆公主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她需要更多证据,不能让猜测影响判断。

但若真是汉王,那太可怕了。

利用吴王逼宫的机会,趁乱刺杀太子,嫁祸给吴王,自己坐收渔利。

手段之狠辣,心思之缜密,令人不寒而栗。

还有吴王之死。

她拿起另一份报告,武德司的调查报告,吴王之死,疑点重重。

据在场的人说,吴王是“自杀而亡”,自己把自己脑袋割了下来。

这显然不可能,因为没人能自己割下自己的脑袋。

武德司的仵作在报告中用了“疑似”二字,说“疑似被利器枭首,凶器不明,凶手不明”。

在场的人互相推诿,没有人承认是自己杀了吴王。

吴王的私军早已溃散,有的战死,有的被俘,有的逃跑,无从查证。

紫金观的弟子们都在专心对付唐地灭、唐地绝等高手,没有人注意到吴王是怎么死的。

杀了吴王的人,是谁?

是紫金观的某位高手吗?

不是,紫金观的人没有必要隐藏,杀了就是杀了,邀功还来不及。

是吴王自己的手下吗?

不是,吴王的私军都是他豢养多年的死士,忠心耿耿。

是趁乱混入宫中的第三方势力吗?

宝庆公主的脑海中闪过那个戴面具的二品宗师。

他有能力,有机会,也有动机。

杀了吴王,死无对证。

吴王一死,他刺杀太子的真相就永远不会暴露,所有人都以为太子是吴王杀的,是吴王派刺客去杀太子。

宝庆公主睁开眼睛,目光冷冽。

这一切都只是猜测,没有任何真凭实据。

武德司的调查还在继续,但宝庆公主知道,二品宗师的事,武德司查不出什么。

武德司中三品的高手众多,但上三品的强者并不多,二品宗师更是凤毛麟角。

让他们去追查二品宗师,与大海捞针无异。

即便查到什么线索,以二品宗师的手段,也能轻易抹去。

她只能靠自己。

宝庆公主将两份报告收好,放在书案一侧。

她对苏琬说,让府中暗探去查几个人。

唐天啸、唐天痕的下落不必查,那是武德司的事。

查汉王,查汉王府,查汉王身边的人。

尤其是正月十五前后,汉王府的动静、汉王的行踪、汉王身边有没有多出什么人。

苏琬领命而去。

宝庆公主独坐书案前,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她的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对母后的心疼,对太子哥哥之死的愤怒,对汉王的怀疑,对朝廷现状的忧虑。

若是汉王真做出这等事,那他就配不上那个皇位。

她握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她需要证据,需要耐心,需要等待。

汉王若真是凶手,迟早会露出马脚。

到那时,她不会放过他。

窗外,夜风呼啸。

金陵城的灯火依旧通明,上元节的灯笼还没有撤下,在风中轻轻摇晃,如同一只只不眠的眼睛,注视着这座刚刚经历过血与火的古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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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公主府,书房。

窗外的日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炭炉中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将书房烘得暖意融融。

宝庆公主坐在书案后的圈椅上,一袭藕荷色的褙子,外罩白狐皮披风,发髻高挽,戴着赤金衔珠凤冠,通身的贵气,面色却如千年古井,波澜不惊。

苏琬站在她身侧,手中捧着一盏热茶,茶汤清亮,香气袅袅。

陈洛坐在下首的椅子上,双手搭在膝上,腰背挺直,姿态恭谨。

他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的棉袍,外罩灰鼠皮坎肩,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

宝庆公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陈洛脸上:“陈修撰,元宵节宫变之事,你可有耳闻?”

陈洛微微欠身,斟酌着措辞:“有所耳闻。朝廷有过通报,同僚们也议论过,但均知情不深。殿下这里应当有更详细的报告。”

宝庆公主点了点头,从书案上拿起一份卷宗,递给陈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