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长姬带着陈洛沿着一条隐蔽的甬道走入地下时,甬道两侧的石壁每隔数步便嵌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在青灰色的石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沿途机关重重,有的地方需要特定的步法才能通过,有的则需要转动墙上的铜环才能打开下一道门。
朱长姬显然对这武库的路径烂熟于心,每一步都走得毫不犹豫,陈洛跟在她身后,闲庭信步。
进入武库内部时,空间豁然开朗,这是一间约莫三四丈见方的地下室。
四壁都是石砌的架子,架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武学典籍和卷轴,有的卷轴已经泛黄,有的则是后来重新抄录的。
角落处还立着几排兵器架,架上陈列着几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和一柄厚重的环首大刀,刀身在油灯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陈洛的目光在那几件兵器上扫了一眼,却没有多做停留。
他如今已是二品宗师,一身伟力通达天地,飞花落叶皆可为武器,这些外物对他而言已经很难提供太大的助力了。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落在了那些武学典籍上,目光在一排排卷轴间缓缓扫过,像是一个寻宝者在打量着一座未被发掘的矿藏。
他正打算上前仔细看看那些卷轴上的标签,却忽然感觉腰侧传来一阵熟悉的轻微刺痛。
朱长姬已经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侧,手指精准地掐在了他腰侧那块软肉上,力道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醋意和不满。
“好呀陈洛,”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故意压低的、却掩不住酸味的语气。
“你方才说列名单,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我倒想问问你,到时候你给我的名单上,是不是都是你的红颜知己?”
她说着,手指又加了几分力道。
“朱明媛对你芳心暗许,你可会舍得?洛云霏善解人意,你可会舍得?还有你那两位师姐、两位同年……你是不是到时候要把她们统统安排在一起?”
陈洛被她掐得龇了一下牙,心中暗叫不妙。
他当然知道自己与那些红颜知己的瓜葛瞒不过朱长姬。
朱长姬本就是心思细腻之人,又与他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那些蛛丝马迹她心中多半早已有数,只是一直没有挑明罢了。
此刻在这武库独处的时机,她终于忍不住将那些醋意都倒了出来。
他心中飞速转着念头,知道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极有可能在她心中留下一道难以弥补的裂痕。
朱长姬不同于寻常女子,她身负天凰之命,有帝王之姿,若是因爱生恨,那后果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有了主意,于是轻轻呵斥了一声:“好啦长姬,你别无理取闹。我问你,你心中有何志向?”
朱长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问得一愣,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她狐疑地看着陈洛,心中警觉起来:这小子该不会是想转移话题吧?
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的志向?自然是希望大明强盛,四海臣服,疆域安宁,百姓安居乐业。可这跟你花心有什么关系?现在说的是你的问题。”
陈洛听了,却没有接她的茬,反而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语气带着一种“我对你太失望了”的意味:
“长姬啊,你肤浅了。你如今沉迷于情爱,智商都下降了,对我的一片苦心视而不见。”
朱长姬被他这倒打一耙的说辞气笑了,正要反驳,陈洛却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你好好想想,我那两位师姐和两位同年,她们是什么人?她们全是科榜出身的进士,是国之栋梁。”
“还有我这次带来的孔公妍,学富五车、博古通今,那可是有宰辅之才的人才。”
“你怎么就光看到她们是女子了,难道看不到她们的才华吗?你未来的志向,难道不需要一帮志同道合的人与你一同并进吗?”
朱长姬被他这番话噎住了,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醋话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她迟疑了一下,眨着眼睛看了陈洛片刻,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你的意思是……你那些红颜知己,跟我也有关系?你是在帮我拉拢人才?”
陈洛一拍手,做出“你终于明白了”的表情,语气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
“正是如此!你看,你终于看明白了!我问你,若是燕王起兵成功,登上大宝,那你父亲作为嫡长子,必然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