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很柔，像女人的声音。但李言知道，那不是女人。那是它。那个被关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

李言没有说话。他把脑子放空，什么都不想。

“你不用想。我能读到你的记忆。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未来。都在我这里。”声音在他脑子里回荡，像水波一圈一圈地扩散。“你从小千世界来。你叫李言。你身上有我的气息。”

李言的手按在未央刀的刀柄上。

“你的火，能烧我。但烧不尽。第一任司长烧了我七成，我用了三万年，恢复了八成。你烧我三成，我再用三万年，又能恢复。你杀不死我。”

李言把未央刀从背上拔出来。银白色的刀身在绿光中变成了淡绿色，但白火从掌心涌出，包裹住刀身，银白色又回来了。白火和绿光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水倒进油锅。

“你可以试试。”李言说。

绿光中的东西停了下来。所有的眼睛都看着他。然后绿光猛地膨胀了。从直径几丈膨胀到了十几丈，充满了整个大厅。李言被绿光吞没了，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只有绿色。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火种的跳动，能听到白火燃烧的声音。但听不到别的东西了。绿光中有东西在向他靠近。很多，很快，像一群鲨鱼。

李言闭上眼。什么都不想。把脑子放空，像一潭死水。他感觉不到那些东西了。它们在他身边游来游去，但找不到他的意识，进不去他的脑子。它们开始着急了，游得更快，撞在他的身上，但撞不进去。他的身体被白火覆盖着，它们一碰到白火就被弹开。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不是那个声音，是另一个声音。是他自己的声音。

“李言。”

他睁开眼。绿光中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白衣服，头发很长，垂到腰际。脸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但李言知道那是谁。天劫时看到的那个。天火诀的创功者。猎魔司的第一任司长。

“你来了。”那人说，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你还没死？”李言问。

“死了。这只是我留在这里的一缕神识。等你来。”

“等我？”

“等你来烧它。”那人转过身，看着那团绿光。“我烧了它七成，烧不动了。你的火比我当年强。你能烧掉剩下的三成。”

“怎么烧？”

那人伸出手，指着那团绿光的中心。

“那里。它的核心。烧掉核心，它就死了。”

李言看着那团绿光。绿光的中心，有一团更亮的光，像一颗心脏，在跳动。和火种一样的跳动。和心跳同步。

他握紧未央刀，走向那团绿光。绿光中的东西冲过来，想拦住他。但白火太强了，它们一碰到白火就被弹开，有些被烧着了，发出刺耳的尖叫，然后化作一缕青烟。他走到绿光中心，站在那颗心脏面前。心脏在跳动，一下一下的，和他胸口的火种一样的频率。

他举起未央刀。白火从掌心涌出，包裹住整个刀身。银白色的刀变成了白色，和白火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刀，哪是火。他深吸一口气，一刀斩下。刀锋切进心脏。绿光猛地一缩，然后猛地膨胀。心脏裂开了，绿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涌出来，像血。液体溅到白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蒸发成绿色的气体。气体很臭，像腐烂的肉。

心脏在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然后它停了。绿光暗了。从亮绿变成暗绿，从暗绿变成灰绿，从灰绿变成灰白。最后，灭了。

大厅陷入黑暗。

李言站在黑暗中，手握未央刀，大口喘气。他的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白火还在燃烧，白色的光照亮了他周围三尺的地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发光，白色的光透过皮肤，把手指的骨头照得一清二楚。他抬起头，看着四周。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还在。它没有死。它只是受了伤。很重的伤，但没有死。

“你烧了它的核心。”第一任司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但它还有分身。那些分身散落在各地。你要找到它们，烧掉它们。一个都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