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内堂,史大凡等一众宁海府官员正围坐在一处低声商议。
见胡俊进来,众人纷纷起身。
史大凡当先迎上来,那张圆脸上写满了疑问。
“胡大人,刚才外头怎么回事?动静闹得可不小。”
胡俊在空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盏灌了一口。茶是凉的,涩得很,他也没在意,把方才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听罢,内堂里安静了片刻。
学政郑谨头那张瘦削的脸上写满了愤慨,颧骨上又浮起了两团潮红:“这王景简直无耻至极!竟敢把辱尸害命说成风雅癖好,还敢登门行贿求情,实在是枉读了圣贤书!胡大人打得好!”
司法参军孙正业却皱起了眉头
。他沉吟了片刻,才斟酌着措辞开口:“胡大人,那王景毕竟是越州王家的旁支。虽说跟主家关系已远,可到底还挂着越州王氏的名头。您当场掌了他的嘴,又把人押入大牢,这事若是传到越州去……”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旁边的刘启明也接口道:“是啊,胡大人。王景虽说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可您这一动手,反倒给了那些世家口实。他们正愁找不到由头攻讦您,您这一脚一巴掌,岂不是把刀子往人家手里递?”
胡俊摆摆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他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语气沉了下来:“诸位大人,方才的事暂且不提。打都打了,人也都押了,多想无益。眼下最要紧的是抢时间——你们刚才在此商议,可有什么结果?”
史大凡叹了口气,把刚才商议的内容说了一遍。
没什么好办法。想抓名单上那十七个人不出意外,就得动用宁海府以外的人手。
可眼下能调动的外力,只有驻扎在城外军港的那支水师。
水师的人跟本地世家虽说有来往,但牵扯应该不深,若调他们来抓人,倒是个办法。只是调动水师不是小事,手续繁琐不说,动静也太大,到时候全城都知道官府在抓世家子弟,那些还没被抓的人闻风跑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