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廊下,远远看着那支小小的送葬队伍消失在雨雾中。手中那张绘着可疑伤痕的纸,却被攥得死紧。
我知道,我可能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用死亡掩盖的秘密。
当晚,我将精心修改完毕的《东宫属官考绩评核疏议》初稿,连同日常文书,一并呈送书房。
萧玄曜正在批阅奏折,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又熬了夜。他接过那厚厚一叠考绩章程,只粗略翻了翻前面几页,目光便凝重起来,看得比平时更慢,更仔细。
他没有立刻评价,而是抬眸看了我一眼:“那名坠亡老兵的丧仪,是你操办的?”
“……是。民女僭越,请殿下责罚。”我垂下眼。
“听说办得颇得人心?”他语气莫测。
“民女只是觉得……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有时稍许变通,所费无几,却能收拢人心,或许……比冷硬的规矩更有‘效益’。”我谨慎地选择用词。
萧玄曜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要分辨我话中真意。良久,他才淡淡道:“你倒是……时时不忘‘效益’二字。”
不知是赞是讽。
他不再说话,继续翻阅那本考绩章程。越往后看,他的眉头蹙得越紧,偶尔会停下,指尖敲击某条细则,陷入长久的沉思。
室内只剩下灯花噼啪和纸张翻动的声响。
终于,他合上了最后一页,久久无言。
就在我心跳如鼓,以为他必将驳斥其中过于“离经叛道”的条款时,他却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如何看待‘孤臣’二字?”
我一怔,下意识答道:“孤臣……或为不结党营私,一心事主;然……亦可能因独木难支,易遭倾轧,或……行事偏激,无人匡正。”
他闻言,眼底似有极细微的波澜掠过。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挥退了旁边侍立的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