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湖侧身避开刀锋,消防斧顺势横劈马腿,瘦马吃痛扬起前蹄,匪首重心不稳,直直从马背上滚落,后脑重重磕在石头上,当场昏厥过去。
群匪见头领倒地,顿时军心溃散,哪里还敢缠斗,丢了手中棍棒转身就往荆丛深处逃窜,片刻便消失在密林中,河滩只留下满地断裂木棍、沾血碎石。
一场劫掠堪堪平息,于大富额头、肩头皆是擦伤渗血,赵小草、陈李氏围着少年不住抹泪。
借着众人收拾残局的掩护,悄悄拿出碘伏纱布蹲下身快速为少年清创包扎,药水气味被河滩风吹散,旁人只当是寻常草药汁水,看不出异样。
柳顺擦拭斧上尘土,眉头紧锁看向淮水一望无际的荒路:“寿春城内有官府管束,匪类不敢肆意作乱,如今脱离辖地,荒滩密林处处藏歹人,往后赶路,白日也不能有半分松懈。”
孙老六按住渗血的左臂,布条早已被血色浸透,沉声道:“方才不过二三十个散匪,若是遇上百人以上的盗伙,单凭我们三十余口很难抵挡。接下来专挑视野开阔的淮滩土路走,避开两侧密林,每走一里便派人登高了望,提前察觉埋伏。”
王婉粗麻衣衫沾满尘土,望着四下无边荒荆,往日在洛阳、新蔡听来的清谈雅事尽数化作空谈,眼底只剩乱世的寒凉:“从前只在书卷里读到流民遭劫,今日亲眼所见方知,寻常百姓流离路上,性命不如河滩野草,无兵无势,连一口饱腹干粮都守不住。”
芍药静静立在她身侧,一路从地窖避难、寿别院周旋再到今日直面匪寇,早已褪去初见时的怯懦,时刻留意四方动静。
众人不敢在这片刚打过架的土坡久留,简单收拢兵器、整理好牛车行囊,刚准备动身,远处几条岔路上忽然涌出十数户拖家带口的逃难流民。
(当时的世道就是叛军土匪横行,有宝子留言说于甜杏烂好心一路捡人,但逃荒如果没有青壮、不能抱团,根本就走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