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书房门被推开。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走了进来,风尘仆仆,衣袍上还带着旅途的尘埃,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不是郭嘉又是谁?
“主公,嘉……回来了。”他声音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却依旧从容。
陈珩闻声抬起头,看到郭嘉,脸上顿时露出真切的笑容,他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了靠,故意上下打量了郭嘉一番,调侃道:“呦,这不是我们郭奉孝吗?我还当你沉醉于宛城的温柔乡,美酒佳人在侧,早已忘了襄阳还有个主公在苦苦等候呢。”
郭嘉闻言,非但不窘,反而与陈珩对视一眼,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彼此心照不宣的意味。他哪里是去享乐,分明是深入虎穴,在袁术那志大才疏、日渐骄狂的阵营中周旋。
“主公说笑了,”郭嘉笑着走进书房,自顾自地寻了个席位坐下,甚至还顺手拿起陈珩案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宛城之酒,虽醇却浊,饮之如鸩;宛城之佳人,虽艳却俗,观之无味。怎及得上主公麾下,大势煌煌,如饮琼浆,如对明月,令人心旷神怡?”
他这话虽是玩笑,却也暗含真意。在袁术那里,他看到的是一片末世狂欢般的虚浮,而在陈珩这里,感受到的却是蓬勃向上的生机与秩序。
玩笑开过,郭嘉神色一正,说道:“主公,袁术已下令退兵了。”
陈珩并不意外,点了点头:“纪灵新败,他若还敢来,倒是奇了。”
“不仅如此,”郭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压低了声音,“嘉观袁术,其心已狂,称帝之心,路人皆知。”
“其在宛城,已不止一次暗示‘代汉者当涂高’的谶纬。嘉离开时,听闻其已在暗中筹备冕服、礼器。依嘉看,最迟明年,此獠必行僭越之事!”
这个消息,让陈珩眼中精光一闪。袁术称帝,这将是震动天下的大事,也将是他最好的机会!
“好!甚好!”陈珩抚掌,“他若老老实实,我还真不好对他用兵。他既自寻死路,便是天欲亡之!奉孝,此乃大功一件!”
郭嘉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自信:“嘉不过顺势而为,略加鼓励罢了!袁公路此人,只需在他耳边多说几句天命所归,他自然就会沿着那条绝路,一路狂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