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空气里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像是一条濒死的蛇在喘息。
苏奇把手里的冰咖啡扔进垃圾桶,“咣当”一声,在这个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ICU的大门被推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被撕裂的输液管里流出的药水味,扑面而来。
“崩!”
一声闷响。
特制的尼龙束缚带被拉扯到了极限,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病床上,那个原本应该虚弱不堪的老人,此刻正骑在一名年轻男护工的身上。
魏振国双眼赤红,瞳孔扩散到了极致。
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你看不到一丝理智,只能看到两团燃烧的鬼火。
那是多巴胺。
那是被压抑了整整十年、如同干涸河床突然遭遇山洪爆发般的神经递质。
“隐蔽!!”
魏振国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沙砾。
他那只刚刚恢复功能的右手,死死掐住男护工的脖子,左手在空中虚抓,像是在寻找他的枪。
“放开他!”
旁边的赵建国急疯了,想冲上去,却被魏振国一脚踹在膝盖上,踉跄着摔倒在地。
“班长!是我啊!我是小赵!”赵建国大喊。
没用。
在魏振国的大脑皮层里,海马体正在疯狂地回放着1979年的记忆碎片。
没有赵建国,没有医生。
只有漫山遍野的越军,只有呼啸而来的迫击炮弹。
“苏医生!”
护士长看见苏奇进来,像是看见了救星,声音都在抖:
“镇静剂!快给镇静剂!心率180了,再这样下去心脏会爆的!”
尹雪已经抽好了一管地西泮,针尖闪着寒光。
“不许打!”
苏奇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冰棱,瞬间冻结了混乱的场面。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苏奇你疯了?!”赵建国从地上爬起来,眼睛通红,
“他现在已经出现幻觉了,必须马上让他睡过去!”
“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