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喉间一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不知从何说起。是惊,是惶,是骤然得知身世的茫然,更是对眼前这位养育自己多年的老人,满心的不舍与愧疚。

她抬眼望向阿婆鬓边的白发,晨露沾在发丝上,像凝了一夜的霜。从前只当是寻常安稳岁月,如今才知,阿婆守着的不只是一方青竹坞,更是一桩跨越二十年的托付,一段不能言说的秘密。

“阿婆,这些年,辛苦您了。”

她声音微哑,伸手轻轻扶住阿婆的手臂,掌心传来老人肌肤的粗糙与温热。青竹坞的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场注定的别离低声叹息。

阿婆摇摇头,眼底泛起湿意,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傻孩子,不辛苦。能看着你平平安安长这么大,阿婆已经知足了。你生来便不是池中之物,青崖山、木脉、三界万灵,都在等你。”

她顿了顿,从袖中又取出一枚小小的竹哨,塞进苏清禾手中:

“青竹坞永远是你的家,若是在外累了、倦了,吹一声竹哨,竹林自会为你引路。只是……此去前路凶险,青崖宗早已不复当年,你万事当心,莫要逞强。”

心口的青竹玉佩愈发滚烫,木脉之力在血脉中缓缓流淌,带着一种古老而庄严的使命。苏清禾握紧那枚竹哨,又将丝绢与青铜令牌仔细收好,对着阿婆深深一揖。

“阿婆,清禾记下了。待我重掌青崖,唤醒木脉,必定回来陪您。”

阿婆望着她,眼中不舍愈浓,却终究只是挥了挥手:

“去吧,莫负了你的命,莫负了当年你父母以命相护的心意。”

苏清禾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生长了十数年的青竹坞,转身踏入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