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房门没关,暖黄的烛光从里面漫出来,将门槛前的那块青石映得温润。
香炉里的沉水香已经燃了有一会儿,烟气细而匀,散在帷幔垂落的空隙里,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韦珪起身迎上来。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藕荷色的家常衣裙,领口微收,露出锁骨上方一段细腻的脖颈。
长发松松挽着,没戴什么钗环,只在髻后别了一根白玉兰簪。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很浅的阴影。
“今日贵儿她们伺候得可还尽心?”她伸手接过他解下的外袍,叠好搭在臂弯里,“若是哪里不合心意,你告诉我,我也好叮嘱她们改改。”
“都极好。”李琚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身。
她站着不动,任由他将脸埋进她胸前柔软的一片里,声音从布料间透出来,带着点洗浴后的潮气和闷倦,“体贴周到,解了我连日乏意。不过——”
他的鼻尖蹭了蹭她的衣襟,又嗅了一口她身上那股清浅的、混合了沉水香与体温的气息。
“旁人伺候得再好,也不及此刻抱着你最安心。”
韦珪没有动,只是抬手抚了抚他的后颈。
指尖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从他发尾往下滑,停在颈侧微微凸起的那一节脊椎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朝堂辛苦,回来便好好歇着。”她的声音低而柔,像炉膛里余烬的暖意,“不必再绷着心神。”
李琚在她胸前靠了一会儿,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满身的朝堂烟火气、权谋博弈后的倦意,都被那一缕沉水香缓缓化开。
两人移步到床沿坐下。
“今日与王世充定了内外分治,倒是一桩好事。”李琚道。
韦珪静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