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晚,萨拉把这件事报给尼克。
尼克听完,靠在椅背上笑了半天。
“你笑什么?”
“你记不记得,”尼克说,“教廷里有个老主教出过个主意。不用明令,不用动手,就让边缘上的人自己选。旧粮商、仓库的管事和签发路引的,让他们知道网还在就行了。”
“记得。当时粮商确实怕了一阵子。”
“对,怕了。”尼克点头,“然后呢?然后他们看着科伦被抓,看着马修活得好好的,看着三个神父递状子还有保护令。边缘人是自己选了。选了,没选他们。”
他伸了个懒腰:“让人自己选,前提得是你没有别的可选。现在有了。”
马修的去向,是尼克亲自去谈的。
“两条路。”尼克把话摊开,“一条,换个地方,给你换个名字,拨一笔安家钱。南边河灯镇、霜桥镇,随你挑,瓦尔多商会给你挂个闲差,衣食无忧。”
“另一条呢?”
“留在法务分署,做抄写员。”尼克说,“没有品级,俸禄微薄,住在后楼。你的字好,案卷浩如烟海,抄到你孙子辈都抄不完。”
马修几乎没有犹豫:“我选第二条。”
“想清楚了?”尼克往椅背上一靠,“第一条路,往后没人认识马修·格兰。第二条路,往后人人都知道你是那个签字的人。网上那些人也没死绝,你留在这儿,就是立着的靶子。”
“大人,”马修说,“我躲了十一年。不过问也不看,只管签名。那就是躲。躲到最后,躲进了一只铁皮箱里。”
他抬起头。
“隐姓埋名也是躲。换个地方,换个名字,我夜里还是不敢关灯。那张网只要还在,躲到南边去它就找不着了?我不信这个了。”
“留在这儿呢,起码灯是亮的。”
尼克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俸禄可不高。”
“我以前闭着眼签名。”马修说,“往后,我睁着眼抄字。”
他上岗抄的第一份东西,是本案的公开版案卷。
抄到第三日,抄到了那句“执行人自行处置后续”。他的笔停了很久,墨都快干了。
旁边的老抄写员瞥了一眼:“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