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微臣给江相上强度

她脸上的疲态太重,就算铺了一层粉,眼下的乌青也遮掩不住。

“……为了昨日书房里那些话,竟整夜不曾安眠么?”

江寄雪抬起手,捻了捻袖口。

心头不由得生出一些悔意与愧疚。

是他操之过急了。

本想借着求娶沈清枝的由头,先把心意宣之于口。

他想告诉她,无论她是何种身份,相府都接得住她的野心与退路。

他认为,如实相告,才是对她的敬重。

可若是这份直白反而逼得她寝食难安,便成了他的过错。

也罢。

人在惊惧之下,总要留出喘息的功夫。

等今日刑部散班,他再亲自去署衙外寻她,找处安静地方,温声细细与她说开吧。

……

日头西斜,沈折枝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刑部大门走出来。

一抬眼,却瞅见对街老树的阴影里,停着一辆低调的黑楠木马车。

车窗的细竹帘被人用折扇挑开一道缝,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浅色眸子。

沈折枝愣了半瞬,混沌的脑子终于转动起来。

——今天是给顾鹤洲送解药的日子。

“真是被吓昏头了,正经事都险些漏掉。”

她暗自嘀咕一句,几步跨过街道,踩着脚踏钻进了马车。

车厢里飘着淡淡的安神香,不腻人,正好能压住她满身的疲乏。

顾鹤洲和往常一样,出门必做形象管理。

今日,他特地换了身天水碧织金宽袍,慵懒地靠在迎枕上,手里拿着一把白玉骨的折扇。

“怎么精神如此不济?”

沈折枝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揉了揉发胀的额角:“见不得人的底细被人发现了,没咽气就算我命硬了。”

顾鹤洲敲扇骨的动作一顿。

他偏头看去,视线落在她泛青的眼下,不由得多出几分思量:“以侯爷的手段和心性,能被逼到耗神一整夜……这人很棘手?”

沈折枝嗯了一声:“若是普通人,我早找人把他套麻袋沉河了,可这人……”

说到这儿,她收住了话头,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江寄雪昨日同她说的那番话,虽然暗藏深意,但他骨子里还是个端方正派的文臣。

就算察觉了她的秘密,也只借着送螺子黛和提亲来点破,没拿这事要挟她半句,今日上朝也不曾有什么异样。

可,越是这样体面,越让她摸不着头脑。

他搞出这么一出,总不能真是为了娶她的另一个身份,硬把身家搭进靖北侯府这艘贼船里吧?

沈折枝怎么想怎么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