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前面就是终南山深处了。” 陈伯指着前方云雾缭绕、峰峦叠嶂的群山,语气中带着一丝对自然的敬畏和对神医的尊崇。
“听山里人说,孙神医就喜欢在这样的深山里采药、隐居,行踪飘忽得很,极难寻找。咱们这次,怕是得好好费一番功夫了。”
李玉如今七岁,身量比同龄孩子略高,虽因神童之名被精心养护,但张秋娘并未将他养成娇弱性子,平日也注重活动筋骨。此刻他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步伐不算特别轻快,却一步一个脚印,踏得极稳,小小的脊背挺得笔直,全无半分娇生惯养之子的抱怨叫苦。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和耐力,让陈伯暗暗称奇。
张秋娘紧随在李玉身侧,手里挂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树枝作拐杖。山路难行,她的呼吸有些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脚上的软底绣鞋早已被碎石枯枝划破,甚至脚底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她从不在李玉面前表露半分,反而时不时温声鼓励:“小宝累不累?再坚持坚持,快了,就快到了。真人肯定就在前面等着咱们呢。”
李玉侧头,看着奶奶鬓角不知何时新增的几缕白发,看着她因长途跋涉和心中焦虑而更显憔悴、却依旧强打精神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这位与他并无血缘关系、出身风尘的老人,却给了他比血缘至亲更厚重、更毫无保留的恩情与呵护。为了他的一个梦,一句仙缘,她便不惜耗费巨资、动用全部人脉、乃至以年近五旬之身,亲自踏遍群山寻访。
“奶奶,我扶您。” 李玉伸出手,轻轻扶住张秋娘的手臂。
“不用不用,奶奶走得动。” 张秋娘连忙摆手,眼中却满是欣慰。
他们在深山里辗转寻觅了整整三日。问遇到的每一个樵夫、猎户、采药人、深山独居的零星山民。
“孙神医?哦,你们说的是孙真人吧?他老人家确实常在咱们这一带走动,前些日子好像还在东边山谷里救了个摔断腿的娃娃。”
“具体在哪儿?这可说不准。孙真人采药救人,随缘而行,今天可能在这座山头,明天可能就过了那道岭了。不过,要我说,你们可以去药王谷那边碰碰运气。那地方偏僻,草药多,孙真人好像挺喜欢去那儿。”
得到了大致方向,三人便朝着村民口中药王谷的方向,继续跋涉。山路越发险峻,人迹罕至。沿着一条清澈见底、却水流湍急的溪涧逆流而上,水声潺潺,雾气氤氲,恍如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