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地上砸出一圈圈深色的涟漪。
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
陈挽星站在雨中,手里那把温热的伞,此刻重若千钧。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漆黑的夜,直到那阵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三长一短。
是沉重的、缓慢的,每一步都踩碎水洼的声音。
谢危握着刀,指节泛白,却第一次没有上前阻拦。
沈清弦和霍知行屏住了呼吸。
连陈彦都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
雨幕中,一辆青绸马车停在巷口,车帘掀开,一双皂靴踏进了泥水里。
没有随从撑伞,没有前呼后拥。
宁王萧锐,披着一件不起眼的蓑衣,摘下了头顶的斗笠,露出一张被雨水打湿、略显苍老的脸。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陈挽星面前三步处停下。
君臣之礼,荡然无存。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亲王,只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陈山长。”宁王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本王……来讨一杯热茶。”
陈挽星终于转过身,伞沿抬起,目光清冷地落在他身上。
“王府不缺茶水,殿下何必冒雨前来。”
“王府的茶太凉,暖不了心。”宁王苦笑一声,目光扫过她手中的伞,“就像这伞,遮得住雨,却遮不住人心。”
陈挽星侧身,让开了门口的路。
“实务斋简陋,容得下王爷的金身。”
这是默许,也是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