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实务斋的梁下,那串五百钱依旧挂着,铜锈却已悄然爬上边沿。
自《陈九姑娘》上架以来,整整一月,陈挽星没有问过一次“卖了多少”。她只是每日拨算盘,每日写五千字,仿佛那本书的生死,与实务斋的盈亏无关。
直到这日黄昏,阿福捧着一卷新抄录的简报,脚步迟疑地走进来。
“大人……”他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是……这是书局刚送来的上月简报。”
陈挽星没有停笔,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搁下笔,接过那卷薄薄的纸。
纸很轻,却压得她指尖微沉。
简报上只有一行数,墨迹是新的,却冷得像冰:
《陈九姑娘》上月均订:三。
三。
不是三十,不是三百,是三。
三个不知名的读者,愿意每月花三枚铜板,看她的戏文。
阿福不敢看她的脸,只低声道:“奴才打听过了,这三位……一位是管书库的老吏,一位是扫后院的杂役,还有一位,连书局的人也不知是谁,只知每次都是付现钱,从不赊欠。”
陈挽星盯着那个“三”字,看了许久。
她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她只是伸出手,从案上那把紫檀大算盘上,拨下了三颗乌木珠子。
“嗒,嗒,嗒。”
三声,在寂静的书斋里,清晰得刺耳。
“三人。”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枯燥的账册,“三人愿读,便是三人。实务斋的规矩,不因多一人而骄,不因少一人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