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
“不是太软?”
“六两的新琴,拿来压价也好看些。”
老掌柜呆了呆,忽然觉得这姑娘和少东家也许很谈得来。
铁马铃不难找,难的是旧军铃。
市面上的铃铛清脆,挂在车上讨个吉利。谢听雪要的却是边军马颈上那种,声音沉,隔着风也听得见。
沈浪正准备去御马监碰碰运气,院门外响起两声敲门声。
青鸾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身便服的昭宁。
老掌柜没见过公主,忙迎上去:“两位姑娘是来买人,还是找活?”
昭宁看了一眼歪歪斜斜的柜台:“本……我来看看三百两花得值不值。”
老掌柜立刻转头看沈浪。
沈浪道:“大客人。”
谢听雪已经听出了昭宁的声音。她没有行礼,只把帷帽摘下,露出那半张烧伤的脸。
昭宁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三日后宫宴,你就这样上殿?”
“若宫里只准好看的脸开口,三百两可以省下。”
青鸾眉头一皱。
沈浪却把一只空碗推到昭宁面前:“先别吵。公主来得正好,御马监有没有旧军铃?”
昭宁看向他:“你把本宫当库房管事?”
“那三百两里没写乐器自备。”
“你还敢跟本宫算账?”
“亲兄弟也得明算。”
青鸾的手又落到了刀柄上。
谢听雪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不是昨日才退婚?”
屋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昭宁冷冷道:“正因为退了,他才敢这么说话。”
沈浪给自己盛了碗汤:“没退以前也敢,只是以前说了没人听。”
昭宁懒得与他纠缠,从袖中取出一枚小铜牌递给青鸾:“去御马监取两串旧军铃。再让宫中乐署送一面边鼓来。”
谢听雪却道:“鼓不必送。宫里的鼓太新。”
“新鼓不好?”
“声音亮,像庆功。”
她低下眼,指腹压在旧琵琶断裂的漆纹上。
“《归马》唱的不是庆功。”
昭宁没有再问,只改口让青鸾去城西旧军库找。
人走后,谢听雪把帷帽放到一旁,坐在桌前试着开了一次嗓。
第一声出来时很轻,还有些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