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先招惹我的,他骂我杂种!下次见到他,我非得把他的裤子点燃,给他再烧个□□出来!”
“是那位中国小姐。”祖祖说,“要我去帮你问好吗?”
他摇头,让他别去打扰她。祖祖眼珠一转,跑到门口,从邮差包里掏出一块镜子放在阳光下。起先,他没找好方位,射在一个男人脸上,被凶狠的目光警告,但他不怕,继续晃动镜子。
玉芝被亮光吸引住,看到祖祖后,她放下宣传单,向他招了招手。祖祖指着她的右边,她看过去,不巧,他正埋着头。
祖祖又用镜子射向他,他抬起头,在光片的引导下往她的方向看。他们目光交缠在一起。一个女人起身,挡在了他们中间,等她走开后,他发现她低下头,又在看那张宣传单。
客人都发现了有光移动,一会儿在墙上,一会儿在人脸上。一个大个子,被捉弄得不耐烦了,夺走祖祖的镜子,把他往街上赶。他追出去,在祖祖挨踢之前制止了那个男人。
祖祖刚要开口对他说谢谢,就有东西从嘴里掉出来。他低头一看,发现是颗牙。他把牙收起来,对着镜子碎片照来照去。盼望着他们冬天能长出来,可是夏天还长着呢。
那个女人说得没错,只要在街上看见脸没洗干净的孩子就要警觉起来。
逐渐地,他们的乞讨变得天经地义,她的施舍也成了理所应当,明偷明抢,或者耍把戏的窃取不是一两次了。
六月中旬的一天,结满水汽的积云垂挂在小镇上空,空气凝固闷热。玉芝快被烂泥发酵的臭味熏晕了,掏出手帕遮住鼻子。
这是一条她从来过的小街,四周楼房破乱老旧,窗台都拉有晾衣绳。她希望遇上辆出租车,或者什么熟人,半小时后,她还在腐臭烂泥味的包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