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精神群友

对视之际,秦岸才彻底笑出声来:“开玩笑。”

眼见着江霭手还停在自己锁骨上,没有往下挪意思,于是秦岸虚握住江霭手腕,抓着他手往下移,直到那只手碰到鲜血淋漓伤口才堪堪停下。

“伤口在这里,医生。”

谢忱微微睁大眼睛,他指尖猝不及防地触碰到邵沉温热肌肤,漂亮腹肌线条在他指尖下方延展。

镜头在这里戛然而止,导演终于喊了“卡”。

谢忱不禁又想起昨天梦。

他赶紧抽回手,用力地捻了捻手指,想要把上面残留余温搓掉。

可手上温度下去了,脸上温度却怎么都下不去。

谢忱尴尬不已,他是真没演过这种,他也不知道他反应会这么……显眼。

趁着没人注意,他绷着脸走到另一边去,找个角落自行降温。

忽然一只手轻轻贴了贴他脸。

“好红。”

是邵沉手。

“……”

邵沉盯着他那比脸还红一倍耳朵尖,声音里带点儿似是而非疑惑:“被脱衣服好像是我?你脸红什么。”

“人脸不都是红?”谢忱啪地一下打开他手,恼羞成怒地反驳他,“你脸是绿?”

他还煞有其事地解释了一句:“我是热。”

接着又恶狠狠地说:“站远点,挡我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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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晏是个极端完美主义者,经常一条戏要拍十几遍,很快半天就过去了。

好不容易下了戏,谢忱刚放松一点,忽然一道惊喜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谢忱?好巧,你也在这里?”

这声音相当耳熟,似乎前不久就听过。谢忱偏头一看,一个人横冲直撞地闯入他眼帘。

——阮,恒,瑞。

此人是谢忱危险列表中一级人物,谢忱整个人都警觉起来,下意识地挪动脚步,换了个位置站,将身后邵沉身影遮去大半。

“我还以为你没当上男三就不会来剧组了呢,没想到你直接升级成男二了。”

阮恒瑞这个粗神经根本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高高兴兴地像条傻狗一样跑过来,“再次见到你真好,家人!”

谢忱听到这个称呼身体霎时僵硬了,不久前他刚把群名改成“相亲相爱一家人”,阮恒瑞这称呼真是够与时俱进。

谢忱没好气地道:“叫谁?别乱攀亲戚。”

众所周知猫和狗沟通体系完全不同,阮恒瑞自动免疫掉谢忱话语中刺,继续快乐摇尾巴:

“哦对,忘记跟你解释了,我们群主把群名改成‘相亲相爱一家人’了,意思就是大家有共同讨厌人,就是一家人!”

“……”不是这意思,谢谢。

谢忱可没忘记主角就在他身后不远地方,要是阮恒瑞再嚷大声点让主角知道有这么个群存在,指不定明天他就被一锅端然后打包送进监狱了!

“关我屁事?”谢忱强调道,“我又不在群里。”

阮恒瑞摆摆手表示没关系,又说:“那有什么?只要你也讨厌……就那个谁,懂都懂,你就是我们精神群友,我们就是一家人。”

……谁要做什么鬼精神群友啊。

谢忱生平第一次因为傻狗感到头痛,他揉了揉眉心,“……你还是回家继承煤矿吧。”

“对了,邵沉呢?他是不是没来?耍大牌是不是?看不起你是不是?”阮恒瑞左右望了望,确实没发现邵沉身影。他一脸兴奋,就像抓住了什么小辫子,沾沾自喜地说,“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给点。”

谢忱正想让他吃饱了撑着就找点事干,结果突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嗓音。

“找我有事?”

邵沉从谢忱身后走出来。

短短四个字让谢忱心里警报值飙到满点,他抢在阮恒瑞开口之前说:“他没事。”

阮恒瑞:“卧槽,我——”

“我什么,你剧本背熟了吗?”谢忱一个人抢完了所有话,决不让阮恒瑞有开口机会,“第三页第46行那句台词是什么?”

阮恒瑞突然被提问,像极了上课前被突击检查作业完成情况学生,一时间有点恍惚:“第三页第46行……”

谢忱强行将阮恒瑞打发走,用教导主任语气冷酷地说:“还不去背?这都不记得还不如回家继承煤矿。”

阮恒瑞迷迷糊糊地被他推走,拿起剧本认真背诵时候才忽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不对啊,第三页第46行,这他妈不是他台词啊。

邵沉在旁边感觉像是目睹了一整场动物园大战,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今天小少爷比平时脾气更甚,推走阮恒瑞动作又快又急,生怕晚了一秒就会发生什么不好事一样。

“他怎么惹到你了?”邵沉问。

“听他说话烦。”

邵沉挑了挑眉,不会是因为刚刚那个人准备跟他说话吧。

谢忱决定从根源上掐断他们未来可能私下联系,强硬地颁布了紧急禁止条令:“你离他远点,最好一句话都别说。”

邵沉全程没参与他们互动,却莫名其妙得了个禁止令,有些好笑地道:“小少爷,我好像还不认识他。”

邵沉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猫骑脸了,猫爪子刚好搭在他咽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威胁他再跟别动物玩就要让他好看。

“不认识更好。”谢忱嫌弃地评价阮恒瑞,“跟条哈士奇似,迟早把整个剧组都拆了。”

邵沉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你爪子可比哈士奇锋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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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a》拍摄片场在市郊,位置偏远,从市区来回要三个小时车程,所以剧组在片场附近找了一家距离比较近酒店,包下了其中一层。

剧组经费有限,包下这家酒店条件算不上很好,甚至是有些破落。不过这是方圆百里离片场最近一个酒店了,所以即使谢忱娇贵又认床,也只能选择将就。

谢忱拍了一天戏,他工作量从来没有这么大过,这会儿累得不行,只想躺在床上瘫一会儿。

没躺多久李三思就过来敲门:“哥,我买了点宵夜,你吃吗?”

李三思说“宵夜”这两个字好像一下子触发了什么机关,谢忱刚打开门,就见一个黑色身影狂奔而来,短短两秒就闪现在谢忱眼前。

阮恒瑞扒着门框可怜兮兮地问:“我好饿。能不能给点?”

李三思手一抖:“……哥,这是?”

谢忱握着门把手,很想就这么关门,把阮恒瑞头永远地别在门框上。

他缓缓闭眼,深呼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把阮恒瑞这条傻狗放进来了。

李三思买宵夜分量很大,照着谢忱喜好都买了点,他们三个人一起吃绰绰有余。

谢忱把小馄饨袋子拽到自己跟前,打开盖子,舀起一颗小馄饨送进嘴里。

阮恒瑞开心地打开一碗粉,一筷子下去挑起大半碗量,全部塞进嘴里。

阮恒瑞一边吃一边发出幸福“呜呜”声,很难想象一个家里有矿人能饿成这样,好像八百辈子没吃过东西。

“家人,”阮恒瑞嗦着粉,闲暇之余从那个硕大碗里抬起头来,环视一圈,“我总感觉有些东西很眼熟。”

谢忱顺着阮恒瑞目光看过去,他在房间角落里看见了他打开行李箱,他刚才从里面拿了点东西出来,放在桌子上。

“这个水杯……”阮恒瑞若有所思,“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李三思也跟着看了一眼,没怎么在意:“这样水杯到处都是啊,我二舅家也有一个。”

只有谢忱知道,阮恒瑞刚刚那句话有多危险。

因为这个水杯不是一般水杯,这是邵沉代言过水杯。

谢忱行李都是从他家里收拾出来,大部分物品来自他卧室。

以前“谢忱”卧室简直就是大型狂热粉现场,肉眼可见东西大多都跟邵沉有点联系,要么是邵沉代言产品,要么是邵沉用过同款。

但他带都是些日常生活用品,被发现了顶多说是巧合,不至于暴露他身份。

没想到阮恒瑞眼睛这么尖。

“想起来了,好像是群主也有一个?”阮恒瑞不确定地说,“有天他在群里叫我们帮他抢来着。”

“哦对,还有你这件衣服……”阮恒瑞稍加思索,斩钉截铁地说,“群主也有一件,我记得当时还是我们整个群人帮他一起抢。”

这衣服是邵沉同款,限量版,“谢忱”费了好一番心思才买到,代价之一是帮每个群友砍一刀拼多多。

谢忱面上波澜不惊,心却悄悄地提起来。

他以不变应万变,随便糊弄了一句:“哦,是吗?”

“对,就是这件衣服。我不会记错,因为当时我是掐着秒表一到点就抢!”

阮恒瑞这双眼睛看透了太多,只可惜本来他就已经站在真理门前,却偏偏撒开腿跑到了烟囱顶上。

就当谢忱以为他会说出点什么惊世骇俗言论时,他得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突破性结论:“你和群主肯定很合得来。”

“……”

谢忱提起来心又落了回去。

阮恒瑞依依不舍地嗦完最后一根粉,喝了几口汤,真诚地对谢忱说:“谢谢,你真是个好人。有机会我一定拉你进群,让你和群主认识一下。”

“说到这个,”阮恒瑞又说,“那帮群友前两天说找个时间一起来剧组探班,给我撑撑场面。”

他转向谢忱,目光充满向往与期待:“——你说群主会不会来?”

群主本人谢忱再一次开始头痛。

这一次不仅是因为一条傻狗,而且是因为一条傻狗即将引来一群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