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涯支起上半身,看了个全,一言不发,发尾垂至齐无悔颊边,也被血染脏了。

疼痛并未随着呕出的一口鲜血消散,腿还在痉挛,气息明明更加紊乱,齐无悔以袖拭唇,作浑不在意状:“又来了,都要习惯得不行,就是打扰你休息了吧,明日我还是另找——”

风无涯忽然俯下身环抱住他,贴的不是很紧,哪怕是现下虚弱的齐无悔,亦只需轻轻一推便可推开,但齐无悔愕然半晌,私心之下不忍心推开他,只是颇不自在地说:“好了,像什么样子,我身上还有血,会搞脏的。”

他们二人都在颤抖,一个是因为无法控制的疼痛,一个是因为……因为什么呢,害怕,忧惧,痛恨,怜惜。

风无涯闷声道:“师兄不守信用。”

齐无悔侧头又咳出一口血沫,苦笑道:“我又怎么不守信用了?”他现在连说话都要调用全身气力,吐一个字,从喉至腑脏皆因颤动而如刀刮火烧。

风无涯恨不得能替齐无悔分担此时的痛苦:“说好了的,师兄不仅要坦率一点,也多少要试着依靠我啊,难道看你受此大难,你真以为我能充耳不闻蒙头睡觉?”

齐无悔唇在颤抖,只是摇头,说不出话来,他面无血色,嘴边却都是血,手上,胳膊上,衣领边……到处都是,风无涯自然也不可避免沾到,他上半身几乎完全俯在齐无悔身上,头也埋在齐无悔颈侧,不肯抬起。

风无涯稍微收紧一点,低声道:“师兄,痛的话就抱紧我,抓着我的手,或者咬也可以。”

“莫胡闹!”齐无悔立马呵斥,随即又软化道,“离我远点,老子现在内力真气都难以掌控,痛红了眼会伤你。”

风无涯说什么也不肯,齐无悔的手不知不觉也圈住风无涯,最后也只好认命由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