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雨残留的气息凝成箭头,直指王老消失方向三里外的断桥。
桥墩青苔间,半幅被河水泡烂的喜服正在渗出血珠,袖口金线绣着的正是莲花纹与同心锁。
晨雾在断桥墩上凝成冰棱,林晚秋的指尖刚触到泡烂的喜服,腕间突然缠上一缕沁凉的水汽。
那触感像极了沈心雨从前替她绾发时,发梢扫过手腕的温柔。
"别怕。"耳畔响起细若蚊蚋的轻叹,几粒水珠顺着她的衣领滑向后颈胎记,在接触到古篆咒文的刹那凝结成霜花。
林晚秋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半空扭曲成莲花纹,与同心锁内侧的刻痕如出一辙。
腐朽的桥板在靴底发出哀鸣,她握紧王老给的同心锁。
铜胎渗出的寒意顺着掌纹渗入血脉,左眼虹膜的血斑开始发烫。
当鞋尖碾碎桥头第三块青砖时,砖缝里突然涌出暗红血水,将绣着金线的喜服残片冲刷成灰白色。
"东南巽位,三丈七尺。"赵郎中给的药方背面浮现出萤火虫尾迹般的字迹。
林晚秋数着步子往桥墩右侧挪动,湿透的裤脚突然被什么拽住。
低头只见一绺漆黑水草正顺着小腿攀爬,草叶间裹着半片泛青的指甲盖——与张婆子荷包里那枚残甲严丝合缝。
胎记骤然爆发的刺痛令她踉跄半步,阴阳眼不受控地开启。
断桥下的永寿河在视野中扭曲成巨大的瞳孔,无数溺亡者的手臂在漩涡中伸展。
那些浮肿的指节间都缠着靛蓝丝线,线头延伸向河底某处闪烁的青铜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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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同心锁突然发出清越颤音,林晚秋的左眼视野瞬间清明。
她看见自己方才踏碎的青砖下压着半卷残破的油纸伞,伞骨上凝结的冰晶正诡异地逆着重力向上生长。
当指尖触到伞柄缠着的红线时,沈心雨的气息突然浓烈起来,冰凉的水雾在她颈后凝成虚幻的手印,轻轻推着她转向河岸东侧的芦苇荡。
腐臭的腥气扑面而来。
林晚秋拨开沾满黏液的芦苇杆,藏在沼泽深处的石灯笼赫然入目。
青石表面爬满血管状的苔藓,灯罩内幽蓝磷火正随着她的呼吸明灭。
她数着灯笼底座刻着的莲花纹,在第七朵绽放的位置摸到个凹陷——与同心锁的弧度完美契合。
"喀嗒。"
机括转动的声响惊飞了枯枝上的寒鸦。
石灯笼底座缓缓移开,露出下方被污水浸泡的檀木匣。
匣盖上用金漆画着与水波纹符咒交缠的莲花,林晚秋的胎记突然开始渗血,将古篆咒文染得猩红刺目。
阴风卷着纸钱呼啸而至。
林晚秋抱紧木匣后退半步,后腰突然撞上冰凉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