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柜深处传来瓦当碎裂声,与昨夜古墓中的回响如出一辙。
林晚秋脖颈咒文突然灼痛,阴阳眼的重影里,李木匠烟杆上的金粉正顺着茶雾渗入她七窍。
沈心雨的水袖猛地收紧,将一缕缠绕咒文的黑气绞碎在梁柱阴影里。
"所以水爻倒悬,是因为..."她话音未落,东南角供着的狐仙像突然迸裂,飞溅的瓷片中竟夹着半片青铜残片——正是五行命盘缺失的"水"字纹!
张婆子突然暴起,桃木剑劈向茶案上成型的卦象:"外乡人休想动龙脉!"剑锋扫过之处,纸钱茶叶化作青面獠牙的小鬼扑来。
沈心雨冷笑一声,裙摆滴落的水珠瞬间凝成冰锥,将那些小鬼钉在"离"位燃烧的蜡烛上。
"阿婆莫不是忘了?"林晚秋指尖拂过盏中倒影,昨夜在青铜棺拓印的咒文正在茶汤里游动,"每逢庚子年惊蛰,祠堂供的可是双瞳神像?"她左眼血斑突然渗出丝缕金线,与沈心雨的阴气交织成天罗地网,"而您袖口沾的,是往生香混着尸油吧?"
满堂死寂中,李木匠突然用假肢跺地三下。
柜台后的暗格应声而开,泛黄的族谱簌簌落下一页——残破的宣纸上画着口青铜棺材,棺盖纹路与林晚秋拓印的云雷纹严丝合缝。
"当年开匣人都做了同一个梦。"他枯枝似的手指划过棺材上缠绕的锁链,"梦见自己变成铜钉,被锤进老槐树的年轮里。"烟杆突然指向林晚秋脖颈,"直到昨夜,那些铜钉开始往外冒血..."
窗外骤然炸响惊雷,茶柜上的瓦罐齐声嗡鸣。
沈心雨的水袖突然暴涨,将林晚秋拽离原地——她方才站立的位置,青石板缝隙里正渗出猩红液体,蜿蜒成生辰八字的形状。
"是祭品。"王老突然嘶声喊道,浑浊的眼泪混着尸水往下淌,"当年溺死的童女回来讨债了!"他疯狂撕扯衣襟,露出心口处溃烂的"坎"字符——与林晚秋胎记的纹路一模一样。
沈心雨突然发出空灵的轻笑,茶馆所有水面同时映出她青白的脸:"三百年了,你们还在用活人填棺椁?"她指尖划过林晚秋后颈,阴气在胎记上勾出完整的河图,"这次轮到守墓人的后裔了?"
李木匠的烟杆"当啷"落地,茶汤里的金粉突然聚成箭头指向镇东。
林晚秋正要追问,檐角铜铃突然疯狂震颤,远处传来类似青铜器摩擦的刺耳声响,惊起满镇鸦雀。
林晚秋指尖还沾着茶汤的金粉,那些细碎光芒突然像受惊的萤火虫般扑向窗外。
沈心雨的水袖无风自动,将一缕缠绕咒文的黑雾绞碎在门槛阴影里。
她转头望向茶馆外浓雾翻涌的街巷,左眼血斑在阴气中灼灼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