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营内,死寂如冰封千尺。
吴思贵伏地不起,额头紧贴地面,耳中只闻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帐外旌旗在风中撕扯的猎猎之声——那声音,竟似催命符。
就在他心神几近崩裂之际,阿济格忽地冷笑一声:
“戴罪立功?本王倒是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吴思贵抬头,却见阿济格眼中毫无暖意,唯有一抹玩味与算计。
他缓缓开口,语气轻描淡写:
“本王听说,吴都统曾任登州卫指挥。
长兴岛虽离岸不远,但终究隔着数百步海面,单靠木筏转运兵力,效率低下、风险极高。
你手里……应该还有战船吧?”
“咯噔”一声,吴思贵如坠冰窟。
他万万没想到,阿济格竟盯上了他的底牌——那支藏于辽河的水师!
那是他自保的最后依仗,是他在东狄体系中尚存一丝话语权的根基。
他强压惊惧,抱拳躬身硬着头皮道:
“回郡王……末将在登州时,确曾统领一支水师,然规模极小,仅用于河道巡防、粮秣转运,并无海战之能。”
他急忙补充,试图将期望压到最低:
“船不过二十余艘,多为小型走舸、蒙冲,最大一艘鹰船,载兵不足百人,仅能在辽河内浅水航行。
自燕山海军年初封锁渤海以来,末将深知实力悬殊,早已将全部战船撤入盘山港内河避战,绝不敢与燕山的大型楼船海上争锋——若强行出海,无异于驱羊入虎口,徒送士卒性命!”
他说得声泪俱下,几乎哽咽,只盼阿济格念其“忠心可用”,放他一马。
然而话音未落,那捧铜盆的包衣已趋前一步,脸上堆笑,嘴如毒蝎:
“主子爷您听听!
嘴上喊着‘戴罪立功’,真要他出力,就推三阻四,满口‘不堪用’‘不敢战’!
这哪是忠臣?分明是藏私自保!”
(OS:满清没有太监之祸本质不是皇帝明辨是非;
是因为家奴这个原本太监专属的政治生态位被太多包衣奴才取代了)
另一包衣也立刻附和,躬身如虾:
“主子明鉴!一支水师再弱,也能牵制燕山军几分兵力。
他却百般推诿,分明是心存二意,留船以待他日投敌!
此等奸猾之徒,若不严惩,日后必成肘腋大患!”
阿济格脸色骤然阴沉如墨死死盯住吴思贵:
“吴思贵!本王一再宽纵,你却不知进退!
你当真分不清——端的是谁家的碗,吃的是谁家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