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颜的声音很涩,像粗糙的砂纸磨过木料,“我也对谢时宴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还故意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给你和谢时宴,添了麻烦,造成了伤害。”
她的语速很慢,字斟句酌,又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坦白。
这不像季晚认知中那个总是温婉大方、知性优雅的展颜。
那个展颜的道歉,如果有,也必定是裹着糖衣的武器,或者是以退为进的策略。
可眼前这个人,她身上的盔甲仿佛被彻底卸下了,只露出底下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真实躯壳。
“我不指望你原谅我。”
展颜终于又抬起眼,这一次,她的目光与季晚的对上,里面没有攻击性,没有算计,只有一片空洞的、近乎绝望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恳求,“我只是觉得应该亲口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她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想了很多。有些东西,我以前觉得理所当然,拼了命去争去抢,可现在回头看看……”她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很没意思,也很丑陋。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季晚依旧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愤怒吗?
面对这样一个似乎已经被什么无形重压击垮的展颜,她的怒气找不到落脚点。
同情吗?
过往的芥蒂和伤害又并非一句道歉就能烟消云散。
她只是感到一种巨大的困惑,还有一种莫名的沉重。
服务员端来了展颜的咖啡,浓重的美式,没有任何修饰。
展颜道了谢,双手捧起滚烫的杯子,仿佛想从那里汲取一点温暖。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让她看起来更加遥远而不真实。
“我今天找你,没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