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三路人马就动了。花痴开亲自带了一队人往西南走,马不停蹄跑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中午就到了黔地边境的青岩镇。这地方是通往梵净山的必经之路,镇上大大小小数十家客栈,他一家一家问,拿着夜郎七的画像,从掌柜问到跑堂的,问了二十多家,终于在一家叫“黔醉阁”的酒馆里得到了消息。
“你说这个老头啊,穿青布长衫,揣着个铜烟袋是不是?”酒馆掌柜的是个驼背老头,眯着眼睛想了半天,“昨天早上还在我这喝了半斤苞谷酒,点了盘折耳根炒腊肉,跟个穿黑袍的人坐一桌,两个人说话声音小得很,我听见那个黑袍人提了一句‘贝叶经’,还有什么‘红崖天书’,这老头当时就把酒杯摔了,说‘你们找了这么多年,还不死心?’”
花痴开心里一沉。贝叶经、红崖天书,都是当年夜郎国的秘宝,传说里面藏着夜郎国消失的秘密和巨额宝藏的线索。看来夜郎七的失踪,和这些东西脱不了干系。
他在青岩镇待了半天,又顺着线索往梵净山走。越往山里走,路越难走,第三天的时候,马已经不能骑了,只能徒步往里走。山里雾大,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满地都是烂泥和腐叶,还有不知名的虫子往脖子里钻。花痴开从小跟着夜郎七练熬煞,这点苦不算什么,跟着他的几个兄弟却有点扛不住,走一步滑一跤,腿上都被荆棘划得血淋淋的。
“哥,要不我们先歇会?”一个兄弟喘着气说,“这山里这么大,我们这么找也不是办法啊。”
花痴开摇摇头,从怀里摸出那张信纸,边角已经被磨得起毛了。他想起小时候,他学千手观音的手法,练得手指都肿了,夜郎七就蹲在他旁边,给他涂药酒,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爹当年比你还拼”。那时候他还嫌这老头啰嗦,现在想起来,心里堵得慌。
“继续找,”他声音哑得厉害,“就是把这山翻遍了,也要找到七叔。”
第四天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山坳里发现了打斗的痕迹。地上散落着几个玄铁骰子,正是夜郎七从不离身的那副,还有几片黑袍的布料,上面沾着暗红的血。旁边的树干上有刀砍的痕迹,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夜”字,是夜郎七的笔迹。
“七叔在这里跟人交过手!”阿蛮眼睛都红了,攥着刀柄就要往前冲,“肯定是那些天局的余孽抓了七叔!我去宰了他们!”
花痴开拉住他,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血,还没完全干,说明人刚走不久。他顺着脚印往前追,追了大概十几里路,脚印在一条河边消失了。河水流得很急,旁边的石头上放着半袋旱烟,是夜郎七常抽的那种叶子烟。
第五天,下起了大雨。山里的雨说下就下,瓢泼似的,把所有的痕迹都冲没了。花痴开一行人躲在一个山洞里,浑身都湿透了,柴火点不着,只能啃干硬的饼子。有人开始发牢骚,说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说不定七爷已经出事了。
“放屁!”花痴开猛地把饼子摔在地上,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七叔是什么人?当年他单枪匹马闯天局的总坛,杀了七个杀手全身而退,就凭几个小喽啰能伤得了他?继续找,找不到我们就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