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熊虫从他肩头猛地弹了起来。小家伙圆滚滚的身体在水中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六条短足拼命划水,以王铮从没见过的速度往虫髓结晶的方向冲过去。它的腹腔囊状空间在感应到虫髓的法则波动后开始剧烈膨胀收缩,囊壁上的空间法则纹路和水属法则纹路以前所未有的频率交替闪烁。闪烁频率快到肉眼已经分不清两种纹路的切换边界,在腹腔位置形成了一片持续发光的银白色光斑。它冲到虫髓结晶旁边,没有急着吞——老海蛇在它临走前用尾巴尖在它背甲上轻轻点了一下,那一下在它甲壳表面留下了一道极细极淡的时间法则纹路。纹路在它靠近虫髓时亮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它:别直接吞,先让虫髓和它腹腔囊状空间里的法则网络建立共振。
水熊虫趴在虫髓结晶旁边,六条短足小心翼翼地抱住其中最小的一簇结晶。结晶接触到它甲壳表面那些半透明法则纹路的瞬间,虚实交界面上爆发出了一道极亮的银白色法则火花。火花打在水熊虫甲壳上,把它弹得在水中翻了个跟头,但它六条短足死死抱着结晶不放,翻完跟头又爬回来继续抱。第三次接触时火花没有再弹开它,虫髓结晶表面的虚像部分开始缓慢地渗透进水熊虫甲壳表面的法则纹路里。渗透的速度极慢,慢到王铮能看清每一丝虚化法则纹路在实像甲壳上蔓延的轨迹。虚化纹路从甲壳边缘往腹腔方向延伸,在腹腔囊状空间的囊壁上和水属法则纹路相遇,两者在虚实交界面上开始第一次真正的融合——不再是简单的共存,而是两种法则纹路在虫髓的虚实转换催化下彼此嵌入对方的法则结构内部。水属法则纹路在虚化状态下渗透进空间法则纹路的缝隙里,空间法则纹路在实化状态下嵌入水属法则纹路的螺旋节点上。融合的过程极其缓慢但极其稳定,每完成一圈融合,水熊虫腹腔囊状空间的容积就扩张一丝。
王铮没有打扰水熊虫的融合。他在遗骸胸腹部甲壳的正下方找到了深渊族长老要的太古深海虫族脊椎骨。脊椎骨被太古法则结晶包裹得严严实实,结晶的硬度远超他的预期。他用破空斩仙剑的剑尖在结晶表面刻了一圈极细的仙剑罡气切割线,剑罡沿着切割线缓慢渗透进结晶内层,在结晶和脊椎骨之间的夹缝里撑开了一圈极薄的间隙。然后他把裂宇金螟成虫召过来,让它对着间隙做了一次极短距离的空间微跳跃。空间跳跃产生的法则震荡从间隙内部往外扩张,把整块结晶从脊椎骨上震了下来。结晶碎裂成几十块大小不一的碎片,每一块碎片内部都封存着极完整的太古法则纹路样本。他把碎片全部收进虫界,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节脊椎骨从遗骸上取了下来。
脊椎骨入手极沉。一丈多长的一节骨头,重量却堪比混天棒的三倍。骨头表面的法则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太古深海虫族活着时用自身法则之力在骨骼内部自然沉淀出来的。纹路从骨头表面一直渗透到骨髓腔深处,每一道纹路的深度和密度都均匀得令人发指。骨头入手时王铮右腕的时间法则裂纹猛地跳了一下,裂纹深处那股持续不断的隐痛在脊椎骨的法则波动影响下减轻了一截——不是被治愈,是太古虫族沉淀在脊椎骨里的时间法则碎片和他手腕上的裂纹产生了法则共振,共振暂时压制了裂纹继续往经脉第三层方向侵蚀的势头。
他把脊椎骨收进虫界最深处,又绕到遗骸尾扇的位置。尾扇上那两片极长的扇叶甲壳保存得比胸腹甲壳更完整,甲壳表面的空间水属复合法则纹路几乎没有受到虚实法则的侵蚀。尾扇甲壳边缘有一道极深的旧伤——伤口呈撕裂状,边缘参差不齐,看上去是被某种同样巨大的东西用蛮力硬生生从尾扇上撕下来的。伤口内部残留着极微弱的异种法则碎片,碎片的属性和太古深海虫族完全不同,是一种王铮从来没接触过的法则波动。他把伤口内部的异种法则碎片小心地刮下来封存进单独的虫晶罐里,又用破空斩仙剑把整片尾扇甲壳从遗骸上完整地切了下来。尾扇甲壳的材质比他之前从熔岩龙虱身上分解下来的甲壳高了好几个档次——渡劫后期熔岩龙虱的背甲已经是甲等上品材料,但这片尾扇甲壳的法则纹路密度至少是熔岩龙虱甲壳的十倍以上。拿到南泷商盟鉴评总所去鉴定,评个甲等极品都算低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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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铮把尾扇甲壳收好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水熊虫。小家伙还趴在虫髓结晶旁边,腹腔囊状空间的融合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一轮。囊壁上的空间法则纹路和水属法则纹路在这一轮融合中同时进入了半虚半实的状态——两种纹路都不再是纯粹的实像或虚像,而是在虚实交界面上以极高的频率快速切换。切换的频率快到肉眼已经看不出单独纹路的存在,只看到囊壁上有一片不断闪烁的银白色光晕,光晕里隐约浮现出一个极复杂的复合法则螺旋结构。那是水熊虫融合后即将成型的全新法则核心。
他估算了一下水熊虫完成融合还需要的时间。照目前的进度,至少还得半个时辰。这段时间正好用来做另一件事。
他在遗骸甲壳和脊椎骨之间的虚实交界面上找到了老海蛇说的治疗方法。太古虫族遗骸内部的法则闭环虽然暗淡了三万年,但闭环结构依然完整。他把右腕贴在遗骸胸腹甲壳表面一个最大的法则闭环上,闭环内部的太古法则碎片感应到他手腕上时间法则裂纹的存在,开始自动往裂纹方向汇聚。汇聚的速度极慢,但极其精准——太古法则碎片从闭环的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在裂纹和闭环的接触面上形成了一圈极薄极密的法则隔离层。隔离层把裂纹最深处那些正在往经脉第三层方向推进的细微缺口全部堵住,然后一丝一丝地往裂纹内部渗透。渗透进去的太古法则碎片不是直接填补裂纹——时间法则裂纹一旦形成就不能用外来的法则碎片硬填,硬填会产生法则排斥,反而加速经脉壁面的崩解。太古法则碎片用的是对冲——它们渗透进裂纹内部之后,和裂纹里残留的时间法则碎片产生极微弱的法则共振,共振的幅度被精确地控制在裂纹经脉壁面能承受的范围内。在共振过程中,太古法则碎片缓慢地把自己携带的时间法则信息传递给裂纹内部的时间法则碎片,让那些因为他强行撕裂时间法则缝隙而扭曲变形的碎片逐渐回归到正常的法则频率。
这是一个极精细极缓慢的过程。王铮能感觉到裂纹深处那股持续了许久的隐痛在对冲过程中一点一点地减轻,减轻的幅度很小,但每一步都实实在在。他右腕上那些因为时间法则碎片脱落而累积在经脉壁面缝隙里的法则残渣,也在太古法则共振的作用下被重新激活,从不稳定的碎片状态转化为稳定的法则粒子,重新融入经脉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