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灵靠在碑边,风从碑缝里钻出来,吹得她袖口一抖。那枚绣在家徽上的龙凤纹露了出来,灰扑扑的,像是多年没见光。她低头看了眼,又抬头看龙枭。
他正蹲在少年旁边,手里拿着剑匣,轻轻往对方怀里推。少年没接,只看了眼碑上的字,又看向远处归墟尽头。
“你真不走?”千羽灵问。
少年摇头:“我守这儿。”
“你不是说要写新碑吗?已经写了。”
“写了,也得看着。”
龙枭站起身,拍了拍手:“那你算归墟的守墓人,还是我们仨里头的那一个?”
少年没答,只是把玄冰髓从怀里掏出来。冰块一离身,立刻腾起一层白雾,像活物似的往碑上爬。碑面龙凤纹微微一震,随即沉寂。
千羽灵走过去,伸手按在碑上。温度很低,但她没缩手。双色火焰顺着指尖流进去,沿着龙纹走了一圈,又退回她掌心。
“它不认我了?”她问。
“不是不认。”龙枭站在她身后,“是你还不认它。”
她皱眉:“什么意思?”
“你想回去。”他说,“但你怕一回去,就不是‘我们’了。”
她没否认。确实在犹豫。三百年的魂契,共用一个心跳的日子过久了,突然要回到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被闹钟吵醒的生活,总觉得像把心撕开两半。
“如果我回去了,你们还在吗?”她轻声问。
龙枭没说话,而是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没有心跳,只有魂体流动的微光。但那光,和她体内的火焰节奏一致。
“你说呢?”他反问,“你衣柜里那件我穿过的旧外套,扔了吗?”
她愣了下,然后笑出声:“你还真记得?那件都起球了。”
“起球也是我的。”他哼了声,“你要敢扔,我魂穿回去捡。”
少年听着,嘴角动了动。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玄冰髓,忽然说:“你想不想听个真话?”
“你说。”
“我不是非要留下。”他抬眼,“我是不知道去了你的世界,算什么。我不是你认识的人,也不是历史里的名字。我在碑前站了三天,就想明白一件事——我不怕没归属,我怕成了你们之间的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