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她已缓步朝楚云舟所在的位置走去,裙裾曳地,如墨云流动。片刻后,怜星落座于她身侧,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姐姐身上。
那身漆黑如夜的留仙裙,垂纱随风微漾,像是从不曾被光阴沾染。怜星自幼与邀月相伴,记忆中,姐姐从未穿过除黑色以外的衣裳。今日再见,仍是这般冷寂深邃,令她不禁凝视良久,才缓缓转向楚云舟。
桌旁,水母阴姬拾起酒壶,先为楚云舟斟满,再依次为邀月与怜星添上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晃,映着天光。
“多谢东方姑娘。”怜星轻声道。
水母阴姬闻言一愣,随即笑开,笑容如春水初融,“东方不败是我二姐,我姓司徒,排行第三。”
“排行第三……那大姐是?”
怜星心头一震,话未说完,已然察觉其中深意。她悄然望向邀月,呼吸微滞。
那个从小便不容分毫侵犯、连一只玉簪被人碰了都会冷眼相向的姐姐,竟愿意与另外两名女子共侍一人?
她指尖轻颤,心底仿佛有惊涛拍岸。邀月的性子,她比谁都清楚——哪怕是一缕月光,若她认定归属己有,也不容他人染指。
哪怕只是邀月的亲妹妹,只要怜星做出半分违背姐姐意愿的事,等待她的便是毫不留情的惩戒。
如今这件事牵涉到的,还是未来与楚云舟的婚约。
寻常女子尚且不容他人分享自己的夫君,何况是性情孤傲、眼高于顶的邀月。
所以当怜星看到,邀月竟默许另一个女子坐在楚云舟身边时,内心已觉不可思议;更不用说眼前竟还有两名女子同时与他共处一室。
在她看来,这简直如同痴人说梦。
她甚至开始怀疑,眼前的邀月是否已非本尊,莫非被人调换了心神?
不然怎会容忍如此局面发生?
察觉到怜星眼中流露的震惊与不安,邀月眉梢微动,心底泛起一丝无奈。
她太清楚这个妹妹了,对方心中所想,几乎全写在脸上。
可就连她自己,偶尔回想起近日的言行,也会为自身的转变感到讶异。
正如楚云舟曾讲过的那些话本故事里写的:人心如水,遇山则绕,逢器则形。没有人能永远不变。
差的,不过是一个能真正触动心灵的人罢了。
只是眼下有水母阴姬和曲非烟等人在场,许多话不便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