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梢抬起来了,肩膀垮下来了,连说话的尾音都轻快上扬,整个人像刚解了绳索的风筝,一下子飘了起来。
他忽然抬手一指车厢:“快看,约翰!安迪抱着我俩闺女,亲得满脸口水——啧啧,这小家伙,眼神都冒光了!”
秦迪顺着望去,忍俊不禁:自己那才刚站稳的小儿子,正一手搂一个,左脸亲一口、右脸啃一下,小嘴吧嗒作响,活像只急着采蜜的小熊。
——他自己还摇摇晃晃踩不稳,倒已熟练掌握了“左拥右抱”的本事。
秦迪扶额摇头:“我不拦着。不过乔治,照这势头,你怕是十三四年后就得抱外孙了。”
小飞鞋一愣:“啥?我当外公?!”
他低头看看怀里两个奶香未散的小团子,又抬头瞪秦迪:“她们才不到一岁啊!那岂不是十五四岁就得生娃?!”
“靠!”
他哭笑不得,一拳砸在秦迪肩上:“不行不行!起码十八!等她们穿婚纱那天,我才肯点头!哼,以后我天天盯着安迪——看他敢不敢偷跑!”
“哈哈哈——”秦迪笑得直拍大腿,还故意冲他晃了晃食指。
“行吧行吧。”一旁搭话的陆鸿璇和小飞鞋的老婆,后者往前半步,眉眼弯弯地笑道:“别扯这些虚的啦!天都凉透了,再不散场,怕是要裹着秋风回家喽?”
“嗯,是该回了。”陆鸿璇也扬起嘴角:“快十一点了,曼哈顿入夜后风一刮,骨头缝里都泛凉。”
十月的纽约,本就悄悄收起了暑气。
眼下又过了十点,夜色沉得刚好,冷意也来得越发刁钻。
估摸着也就十九度出头,袖口一露,胳膊上立马起了一层细栗。
秦迪笑着应声:“……成,那就到这儿吧。各回各家,明儿要是得空,咱一块去中央公园踩落叶,或者开车去长岛吹海风,也挺好。”
“这主意够敞亮……”
小飞鞋点头附和,话音未落,人已利落地钻进车门。
“撤啦——!”
他探出身子挥挥手,车灯划开夜色,眨眼便拐出了街角。
等尾灯彻底消失在路口,秦迪夫妇才牵着安迪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