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掌心竟沁出细密的酒珠，一缕若有若无的酒气袅袅升起，混在周遭的酒香里，不细看竟难以察觉。

噢？

公子哥瞧见这边的动静，不禁来了兴趣来到周万里面前“这位可是‘细雨银梭’萧然萧公子？”

周万里眉峰微挑，抬眼望去：“你是？”

周万里明明知道他是谁，却还要问，这就是所谓的高人风范。

周遭原本喧闹的酒客们见有热闹，纷纷收了声，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连柜台后拨算盘的掌柜都抬了抬眼皮。

那公子哥拱手笑道：“在下江湖人称‘千杯不倒’——酒无量赵天涯。”

周万里闻言朗声一笑，指尖敲了敲空酒壶：“久仰久仰。只不过这‘酒无量’三个字……”他话锋微顿，拿起桌上另一壶未开封的火酒，单手一拧，酒塞“啵”地弹出，“怕是今日要改改了。

赵天涯脸上的笑意僵了僵，随即也笑了起来：“哦？莫非这位兄台想与赵某较量较量酒量？”

“较量谈不上。”周万里将新开封的酒壶往他面前一推，自己又拎起一壶，仰头便饮，这次酒液入喉竟如甘泉，顺着喉咙滑下，丹田处那股暖流通畅无比，“不过是想让赵兄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无量’。”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酒壶已见了底，随手一放，又去拿第三壶。赵天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也来了好胜心，拿起酒壶与他对饮起来。

一时间，客栈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桌，连那说书先生都暂时停了话头。

两人从日头正当顶喝起，窗外的日头一点点往西斜，把屋檐的影子拉得老长。

桌上的空酒坛越堆越高，从三三两两到七零八落，像座小小的山。周万里依旧面不改色，抬手倒酒时手腕稳得很，酒液顺着壶嘴滑进碗里，连个响儿都轻。

赵天涯起初还能谈笑风生，后来话渐渐少了，脸红得像庙里的关公，握着酒壶的手都开始打晃，眼神也发了飘。

日头最后蹭着山尖，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胭脂色，像个害臊的姑娘红了脸。赵天涯“哐当”一声把空酒壶往桌上一墩，脑袋一歪，竟直挺挺趴在了桌上，鼾声立马就起来了，嘴里还嘟囔着“再来……再来一壶……”

周万里放下刚喝了一半的酒壶，看了眼趴在桌上的赵天涯，嘴角噙着笑，指尖在碗沿轻轻划了圈。他体内的“醉扶归”心法正自行运转，酒气顺着掌心那缕若有若无的白汽散出，浑身暖融融的，反倒比没喝酒时更清明。

周围的酒客早已看呆了，这会儿才爆发出叫好声。那糙汉拍着桌子大笑：“痛快！这才叫喝酒！赵公子这‘千杯不倒’，今儿算是栽啦！”

明日愁来明日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