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的气势,没有法则的波动,甚至没有半点光影。
一股若有若无的,混杂着百草清香与醇厚药味的奇异气息,凭空出现在御书房内。这股气息仿佛蕴含着勃勃生机,它所过之处,原本微微摇曳的烛火竟瞬间稳定下来,火苗变得更加明亮温暖;空气中最后一丝因大战残留的血腥与煞气被涤荡一空,化作草木般的清新。
苏毅只是轻轻一嗅,便感觉那股深入神魂的疲惫感竟如春雪遇阳般消融,整个人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烛火下,一道身影,由虚转实,悄然出现。
那是一位身着朴素麻衣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清澈而温润,仿佛蕴藏着看尽人间疾苦的悲悯与智慧。他手中提着一个半旧的药箱,腰间挂着一个洗得发白的葫芦,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他不是被凭空召唤而来,而是一直都在此地,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
他身上没有任何修为的气息,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老者。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那股宁心静神的药香,那份悬壶济世的醇厚气度,却比任何武圣的威压,都更令人心生敬意。
“草民,张机,参见陛下。”老者对着苏毅,缓缓躬身一拜,声音平和,不卑不亢。
苏毅瞬间从九龙椅上站起,快步走下御阶,竟是亲自虚扶住他的双臂。
“先生不必多礼。”
他看着眼前这位在华夏历史上留下不朽篇章的医圣,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朕请先生来,非为臣属,乃为师长。”
“朕欲在大夏,立医道之传承,开万民之康健。此事,非先生不可。”
张仲景闻言,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终于泛起了一丝剧烈的波澜。他抬起头,认真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从那双燃烧着黄金神焰的瞳孔中,他看到的不是征服的欲望,而是一片“生”的宏大愿景!他想起自己那个时代,宗族半数死于伤寒,自己却无力回天,抱憾终身,此刻,竟有一位帝王,愿意将此道奉为国策!
“陛下所言,可是要将医道传于天下,使人人皆可学,人人皆可用?”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与激动。
“正是。”苏毅重重点头,掷地有声,“朕要建医署,立医官,遍行州府。凡我大夏子民,无论贫富贵贱,皆有医可求,有药可医!”
“好!好啊!”张仲景那清癯的脸上,泛起一抹激动的红晕,他竟然后退一步,对着苏毅深深一揖,“陛下有此仁心,乃万民之福!老朽……老朽此生之愿,今日得闻!愿为陛下,为这万千生民,燃尽这最后一把枯骨!”
君臣对视,一个宏伟的蓝图,在这一刻,悄然奠基。
就在此时,御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
曹正淳那尖细的嗓音,带着一股子谄媚,从门外传来。
“老奴给您熬了安神汤,您操劳国事,可得保重龙体啊……”
话音未落,他已端着一个托盘,扭着腰,一步三晃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