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宋家主,你的头,能低下来了吗?”
宋濂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一片死灰。
他缓缓弯下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膝盖,跪了下去。
楼外,一辆辆早已等候多时的巨大囚车,开始缓缓驶向宋家的府邸。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像是在咀嚼一个旧时代的骨头。
一河之隔,便是另一番天地。
西域,焉耆国王城。
城头上,已经换上了大夏的龙旗。昔日里飞扬跋扈的焉耆国士兵,此刻正点头哈腰地,为进城的大夏铁骑牵马引路,脸上堆满了谦卑到近乎谄媚的笑容。
薛仁贵拒绝了焉耆王让出的王宫,他的帅帐,直接设在了城中心的演武场上。
演武场外,跪满了人。
焉耆王跪在最前面,身后是他的王子、大臣。再往后,是闻讯赶来的,周边十几个小国的国王和使臣。他们一个个身着本国最华丽的朝服,却像一群等待主人发落的奴隶,连头都不敢抬。
人群中,楼兰王也在。他看着帅帐前那杆迎风招展的“薛”字大旗,心中五味杂陈。他算是跑得最快的一个,在薛仁贵兵临焉耆城下之前,便已带着国玺,在三十里外跪迎。
可他没想到,比他跑得更快的,大有人在。
“将军到!”
随着亲兵一声高喝,薛仁贵身着一袭白袍便装,从帅帐内走了出来。他身上没有半分杀气,步履从容,倒像个出来散步的世家公子。
可他一出现,演武场外那黑压压跪着的一片,脑袋瞬间埋得更低了,有些人甚至控制不住地全身发抖。
“都起来吧。”薛仁贵的声音很温和。
众人如蒙大赦,却依旧不敢起身,只是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天神将军”。
“本将奉大夏皇帝陛下之命,巡狩西域。”薛仁贵走到众人面前,目光一一扫过那些国王的脸,“陛下有好生之德,不愿刀兵四起,流血漂橹。尔等既已归降,以往种种,皆可既往不咎。”
听到这话,不少国王的脸上,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自今日起,西域三十六国,皆为我大夏之藩属。尔等王位、爵位,皆可保留。只需年年纳贡,岁岁来朝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