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山崩地裂的巨响。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血肉被撕裂,骨骼被斩断,钢铁被洞穿的,密集而又沉闷的“噗嗤”声!
铁鹰锐士的前排士卒,在撞上敌阵的瞬间,手中的斩马刀,化作了一道道冷酷的弧光。
他们没有格挡,没有防守,只是最简单,最有效率的——劈砍。
“咔嚓!”
大玄军引以为傲的塔盾,在那势大力沉的斩马刀下,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连人带盾,被从中一分为二!
第一道防线,一个照面,便被撕开了无数道狰狞的血口!
紧接着,铁鹰锐士的第二阵,动了。
那是由无数手持长戈的士卒组成的方阵。他们越过第一阵撕开的缺口,手中的长戈,以一种刁钻而又致命的角度,钩、啄、刺、撩!
龟甲阵内,那些刚刚还在为自己的坚固而自傲的大玄枪兵,瞬间成了待宰的羔羊。他们的长枪太长,在如此近的距离内,根本施展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诡异的戈头,划开自己的咽喉,勾断自己的脚筋,将自己拖入死亡的深渊。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的屠杀!
赫连勃的脸,已经没了血色。
他预想过铁鹰锐士很强,却从未想过,会强到如此地步!
他的龟甲阵,那足以抵挡十倍于己的骑兵冲锋的铁壁,在对方面前,竟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填上去!给本帅填上去!”他状若疯癫地咆哮着,“用人命堆!也要给本帅把口子堵住!”
后方的预备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填补那一个个不断扩大的死亡缺口。
高坡之上,王陵的拳头,早已攥得发白。
“赢了!将军!我们赢定了!”
“不。”白起的声音,却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他的头顶。
“你看。”白起的手,指向下方那片血腥的战场。
王陵定睛看去,这才发现了一丝诡异之处。
大玄军,虽然伤亡惨重,阵型却并未崩溃。那些被派上去填补缺口的士卒,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然。
他们仿佛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块被精确计算过的砖石,其唯一的使命,就是用自己的生命,去消耗铁鹰锐士的体力与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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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怕死。”白起的声音,幽幽响起,“或者说,他们被训练成了,一种……消耗品。”
“赫连勃,在用他那百万大军的血肉,为我们,布置一个巨大的陷阱。一个能将我五十万锐士,活活拖死、累死、耗死在这里的,绞肉机。”
王陵浑身一颤,再看下方那片战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