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人头落地。
再一刀,断臂横飞。
他们甚至没有去看自己杀死了谁,只是机械地,高效地,重复着收割的动作。【滚烫的鲜血溅射在他们冰冷的面甲上,却不能让他们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眸子,有半分波动。】
他们的身后,是长戈手。
长戈从盾牌的缝隙中探出,钩、啄、刺、撩。
将那些妄图反抗,或是逃窜不及的漏网之鱼,一个个精准地,从人群中拖拽出来,然后,钉死在地上。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屠宰。
一场五十万屠夫,对百万头待宰羔羊的,单方面屠宰。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赫连勃被亲卫死死护在中央,看着眼前这片人间地狱,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他想过会败,却从未想过,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他的百万大军,他的乌龟壳战术,他的斗将之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将军!快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一名亲卫统领,脸上溅满了同袍的鲜血,声音凄厉。
赫连勃的身躯猛地一震,那空洞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血色。
那是属于枭雄的,最后的疯狂。
“走?往哪儿走?”
他惨笑一声,环顾四周。
那黑色的死亡洪流,正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缝隙。
白起,根本就没想过要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传我将令!”
赫连勃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砍下了身旁那面象征着自己身份的“玄”字帅旗。
“‘血屠军’!全军听令!”
“向我靠拢!结圆阵!原地死守!”
“其余各部,自由突围!能跑出去多少,算多少!”
命令下达,那些还在拼死护卫中军的数万亲卫,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决然。
他们是赫连勃的嫡系,是大玄最精锐的部队,也是……最后的死士。
他们迅速收缩阵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已经彻底崩溃的战场中央,硬生生顶出了一块礁石。
而那些早已溃散的其他部队,在听到“自由突围”的命令后,更是彻底疯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