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情感上,他却被逼入了死角。
没有物证。
吴庸的感知,在这些凡夫俗子眼中,与“凭空捏造”无异。苏毅更是个中高手,三言两语就将自己塑造成了被强权欺压的受害者,成功地煽动了民意。
现在动手?
那便坐实了他们仗势欺人、屈打成招的罪名。在这数千镇民的怒火中,他们这十几个人就算能杀出去,也必然会付出代价。更重要的是,传扬出去,云天宗和丹师盟的名声就全毁了。
不动手?
难道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那他李玄此行的脸面,云天宗的威严,又置于何地?
这个苏毅,用一张“民意”的牌,看似粗鄙,却精准地将了他一军,让他进退维谷。
苏毅看着李玄变幻不定的脸色,心中冷笑,知道火候已到。他已经完全掌控了这场对峙的节奏。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激动的镇民们立刻安静下来。苏毅这才转向李玄,脸上带着一种“大度”的微笑,仿佛刚才的一切不快都未曾发生。
“李仙长,我知道诸位也是奉命行事,心有疑虑在所难免。”他语气诚恳地提议道,“这样吧,口说无凭,眼见为实。诸位若是不信,不妨就在我这镇上多住几日,亲自监察。你们可以随意走,随意看,我黑木镇上下绝不设防。若我苏毅真是那窃宝的鼠辈,总会露出马脚。我愿以全镇为证,还诸位一个真相,也还我黑木镇一个清白。”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对方面子,又显得自己光明磊落,坦荡无比。
李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鸿门宴!
他脑子里瞬间就冒出这三个字。这个苏毅,哪里是邀请他们监察,分明是想将他们软禁在此!
可他偏偏无法拒绝。
若是拒绝,就等于承认自己心虚,之前的指控全是无稽之谈。他此行的任务,便彻底失败了。
“好。”李玄的脸上重新挤出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既然苏先生如此有诚意,那我们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自信自己的智慧,更重要的是,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并且悄悄发出了求援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