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楚天牢,最深处。
这里是连光都厌弃的地方。
阴冷,潮湿,空气中永远漂浮着血腥与腐烂混合的恶臭。
景桓蜷缩在铺着发霉稻草的角落,这位曾经统帅千军万马、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西楚大将军,此刻却形如枯槁。
他的琵琶骨被两根粗大的铁钩洞穿,四肢被沉重的镣铐锁死,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深入骨髓的剧痛。
但肉体的折磨,远不及内心的煎熬。
忠心耿耿,换来的是谗言与构陷。
浴血奋战,得到的是猜忌与囚禁。
他想不通,他为之付出一生的西楚,为之效忠的熊氏王族,为何会如此待他。那个坐在王座上,满脑肥肠的男人,宁愿相信一份来路不明的“劝降书”,也不愿相信他这个镇守国门数十年的老将。
外面的一切消息都被隔绝,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每一次狱卒送来馊掉的饭菜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恐惧与怜悯,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将军,该上路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牢门外响起,沙哑,冰冷。
景桓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视线里,站着两个穿着狱卒服饰的陌生面孔。他们的眼神,不像天牢里那些麻木的狱卒,反而锐利得像是黑夜里的饿狼。
“上路?”景桓的声音干裂得如同砂纸摩擦,“去哪?黄泉路吗?”
“黄泉路太挤,将军这样的英雄,不该去凑那个热闹。”为首那人打开了牢门,缓步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个食盒,“我家主人说了,像将军这般的人物,便是死,也该死得体面。”
他将食盒打开,里面不是馊饭,而是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壶温热的酒。
“楚王昏聩,屠戮忠良,西楚……快亡了。”那人一边将酒倒进碗里,一边用陈述事实的语调说道。
景桓的心脏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