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楞场日常

枪声惊起林间的山雀。两只榛鸡应声倒地,其余的四散飞逃。郭春海没有追击,而是掏出随身带的麻绳,将猎物捆好挂在腰间。鄂伦春老猎人教导过,打飞禽要留种,一次不能超过半数。

继续往林子深处走,地势逐渐升高。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郭春海发现了野兔的粪便——新鲜湿润,说明附近有兔窝。他找了块岩石隐蔽起来,从兜里掏出个铁皮哨子,含在嘴里轻轻一吹。

吱——哨声模仿的是受伤野兔的叫声。

不到五分钟,一只灰兔就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长耳朵警惕地转动。郭春海缓缓举起五六半,准星稳稳对准兔子的前胸。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

灰兔瞬间消失无踪。郭春海皱眉望向声源处,只见三十米外的山坡上,一个棕黄色的身影正敏捷地穿梭在林间——是只狍子!而且看起来腿有点瘸,很可能是冬季挂套留下的旧伤。

猎物等级瞬间提升。郭春海悄悄跟上,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落叶最厚的地方。狍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停下脚步昂起头,湿润的鼻头不停抽动。

子弹击中了狍子的前腿。它一个趔趄,却没有倒下,而是拖着伤腿向密林深处逃去。郭春海暗叫一声糟糕,这一枪打偏了。他快步追上去,血迹在湿润的苔藓上格外显眼。

追了约莫两百米,狍子突然从视野中消失了。郭春海蹲下身,发现血迹延伸到一处茂密的刺藤丛后。他正犹豫要不要钻进去,身后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郭春海猛地转身,枪口指向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树后走出来——是乌娜吉!她今天穿着资料室的蓝色工装,头发却依然编成鄂伦春式的长辫,辫梢系着个小小的铜铃。

你怎么来了?郭春海放下枪。

乌娜吉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场部要的木材统计表。她指了指刺藤丛,那畜生钻进去了,右前腿有旧伤。

郭春海这才注意到她脚边的草丛里躺着两只肥硕的雪兔,已经断了气,颈骨以标准的鄂伦春手法扭断。你打的?

乌娜吉蹲下身,从腰间解下根细绳,给我两分钟。

她将细绳打了个活结,系在刺藤丛两侧的树干上,然后退到郭春海身边,从怀里掏出个桦树皮哨子。哨声低沉嘶哑,像是某种猛禽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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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藤丛剧烈晃动起来。受伤的狍子受惊冲出,正好被细绳绊住前腿,一声栽倒在地。郭春海箭步上前,猎刀精准地刺入心脏,结束了它的痛苦。

漂亮。郭春海由衷赞叹。这种配合打法在老金沟时他们经常用,没想到乌娜吉还记得。

乌娜吉已经开始处理猎物。她手法娴熟地剖开狍子腹部,取出内脏分类摆放——心肝留给猎人补身体,肠子喂狗,胃囊里的半消化物则小心地倒进草丛,这是鄂伦春人还食于山的传统。

资料室怎么样?郭春海帮她把狍子捆在树枝上。

乌娜吉擦了擦手上的血:比苗圃清闲。她从工装口袋里掏出张折叠的纸,看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