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工地上的空间泛起涟漪。
一道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穿着统一的工装,手里拿着各种工具。
他们沉默而有序,一出现就投入工作,仿佛早就排练过无数次。
锯木声、凿刻声、搬运声……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却又被法阵牢牢锁在工地范围内,传不出去半分。
李奕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月光洒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南宫灵儿不知何时来了,她端着一杯热茶,轻轻放在李奕毅手里。
“累吗?”她问。
“不累,”李奕毅喝了一口茶,“只是有点……心寒。”
“心寒什么?”
“寒人心,”
李奕毅看着那些忙碌的工匠,“我出钱修路,他们骂我炫富;我给村里盖祠堂,他们砸我工地;我给人治伤赔钱,他们说我收买人心……好像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南宫灵儿沉默了一会儿,轻轻靠在他肩上。
“皇上,”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您还记得当年征讨北蛮时,那些边关的百姓吗?您开仓放粮,他们跪谢天恩;您减免赋税,他们为您立长生牌位。可也有那么几个,领了粮还嫌少,免了税还想免役。”
她抬起头,看着李奕毅的眼睛:“人心自古如此。有善的,就有恶的;有感恩的,就有贪婪的。您不能因为几个恶人,就忘了那些善人。”
李奕毅怔了怔,忽然笑了。
是啊,他怎么忘了。
村里大多数人是好的。
修路时主动帮忙的老人,祠堂奠基时送来供品的妇人,听说阿材受伤后自发去探望的村民……
“你说得对,”他握紧南宫灵儿的手,“是我想偏了。”
第二天,李奕毅去找了村长。
“我想在村里办个杀猪宴,”他说,“请全村人吃顿好的,提前过个年。”
李长贵愣了愣:“奕毅,你这是……”
“没什么,就是想热闹热闹,”李奕毅笑了笑,“猪我来买,厨子我来请,桌椅碗筷我准备。您就帮忙组织一下,通知各家各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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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贵看着他,眼神复杂。
昨天王翠花那事,村里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李奕毅大方,有人骂他傻,还有人猜他另有所图。
但此刻,看着李奕毅平静的眼神,李长贵忽然觉得,那些猜测都太龌龊了。
“好,”他重重点头,“这事交给我。”
消息传开,村里又炸开了锅。
杀猪宴!请全村人!
老人们高兴,说李家小子有良心;年轻人兴奋,说终于能大吃一顿了;但也有人嘀咕,说李奕毅这是在收买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