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他完好的右半张脸,剑眉斜飞入鬓,眼型狭长,鼻梁高挺,唇线利落。
若是完整无缺,定是世间少有的翩翩公子,清俊无双。
祝安心头莫名一涩。
她实在无法想象,那样一张脸,毁去一半是何等模样;
更无法想象,一个不过十多岁的少年,究竟遭遇了怎样的炼狱,才会落得这般境地。
正愣神间,一道低沉淡漠的声音,忽然破开氤氲水汽,轻飘飘落进耳中:
“你说替我改写结局,你要给我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祝安一怔,回过神来。
念及他一路颠沛、众叛亲离、至死都不得善终的命运,心底终究软了几分:
“你想要什么样的结局?”
彧弃安低低嗤笑一声,笑声里裹着几分自嘲与嘲讽,凉薄得很:
“你才是执笔者,话本子里的人物该有什么样的结局,该是你思考的,轮不到我来提。”
“许你功成名就,一统魔界,美名远扬?或是寻一处清净之地隐匿避世,从此独善其身,再不问世事纷争?”
祝安跪坐得久了,脚踝阵阵发麻,一股酸麻感顺着腿往上窜。
她只顾着琢磨结局,一时忘了身份,悄悄把僵硬的双腿换成盘腿坐。
又下意识往前凑了凑,离浴池更近了些,几乎能触到泉水漫出的微凉湿气。
彧弃安这才缓缓睁眼。
一双眸子深黑如寒潭,无波无澜,直直落在她身上。
祝安对上他视线的刹那,猛地回过神来,惊觉自己举动太过逾矩,哪里还有半点婢女的样子。
她慌忙收回前倾的身子,重新跪坐端正,捏了吧唧:“对、对不起。”
彧弃安收回目光,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并未在意,只是忽然转了话题,问得没头没脑:
“你叫什么名字?”
祝安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打得措手不及,愣了一瞬才老老实实回答:
“我叫祝安,祝福的祝,平安的安。”
话音落下,她忽然后知后觉地嘀咕:
“这么说起来,我们的名字还有点像……”
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