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书很杂。”汤姆说。
“知识不分科。”
埃德蒙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近,“学院分科是为了教学方便,但现实世界的问题从来不会按照学科边界出现。所以多看不同类型的书,建立不同领域的知识网络,解决问题时就有更多工具。”
汤姆转身。
埃德蒙站在他身后大约一英尺的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对方毛衣上的每一根纤维。
他第一次注意到,埃德蒙比他高了将近半个头。
他需要微微仰视才能看清对方的眼睛。
这个角度让他感到一种微妙的不适应。他习惯于俯视,习惯于比所有人高半头。
无论是物理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但埃德蒙的身高,加上那种自然散发的、不居高临下也不畏缩的从容气场,让他不得不调整自己惯常的姿态。
“你多高?”汤姆问。
埃德蒙愣了一下。“六英尺四英寸。大约一米九四。”
汤姆一米八八。两英寸的差距不大,但足以改变视角。
“你看书的时候会弯腰。”汤姆说。
“因为书桌矮。”埃德蒙说,“学院配的书桌是标准尺寸,但我比标准尺寸高了一点。”
他走到书桌边,拿起一个空玻璃杯,从水壶里倒了杯水,递给汤姆。
“只有凉水,”他说,“茶和咖啡喝完了,还没来得及买。”
汤姆接过杯子,没有喝,只是握着。
玻璃杯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透明清澈的质感,水面微微晃动,倒映着天花板的木梁。
“你的生活,”汤姆说,目光扫过房间里简陋的家具,“比你衣服暗示的更朴素。”
埃德蒙靠在书桌边,双臂环抱在胸前。
“我选择这样生活。”他说。
“为什么?”
“因为物质上的简单能让我更专注于真正重要的事。”
“比如?”
埃德蒙想了想。
“理解世界运作的底层逻辑。”他说,“然后想办法改变它。”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明确的目标,而不是抒发理想。没有慷慨激昂,没有热血沸腾,只有一种冷静的、近乎冷酷的确定。
汤姆看着他,在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