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打断他的话,冷笑道。
全村人都知道,林山因何而多年未参加狩猎队。这些年来,他未曾参与村里捕猎来的成果分配,自食其力,想方设法地给家里添加物资,以熬过寒冬。哪怕,村里每次都送到家里来,都被他一一拒绝了。并非怕死,而是为了老伴和孙子。万一他出事,这娘俩肯定活不下去的。家里已为村里付出了两条性命,代价惨痛,他不会再为此去冒险。虽然如此做派,有些自私,未顾及集体利益,被有些村民在背后指指点点,但他并不后悔。他只想好好将孙子抚养成人,对得起死去的儿子与媳妇,内心弥补自己深深的愧疚与自责。今天,村里有困难,牛洪刚敢厚着脸皮来求他,实属无奈之举,但他不会为此而改变的。
“回去吧。我是不会去的。两年前我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
说完,他便拉开房门,作出客的手势。
李峥两人贴靠着门板,正听得津津有味,未曾料到房门突然打开,顿时失去重心,跌了进去。
林山见到两个小葫芦从门外滚了进来,便知他俩好奇心浓方如此,脸色不禁松了许多,一手一个,将两人扶起,为他们拍去灰土,然后便默不作声地拉着二人的手,大步走出了房间,只留下一脸愕然的牛洪刚不知所措。
李峥望着落寞而去的背影,低头沉吟,默不作声。林风抬头看了看爷爷,欲言又止,只是用力甩开了林山的手,独自跑进自己的房间去了。
林山不理会孙子生气跑开,反而转头看李峥,“峥儿是否也责怪爷爷拒绝村长的请求?”
李峥愣了一下,随即便轻轻回答:“爷爷有爷爷的苦衷,村长有村长的难处。先生曾对峥儿讲过小家与大家的矛盾。爷爷顾小家而离大家,情有可原,无可厚非。村长为大家而劝爷爷弃小家之举,亦是情有可原,无可厚非。弃小家为大家,是为大义。弃大家而为小家,是为大仁。峥儿认为,其实乃殊途同归。”
林山一听,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孩子竟然能说出如此这般见地,真不愧受过名师教育之人,于是颇为兴趣问道:“哦,此话何意?”
“为大家而出行,是为小家安康和谐,是为诸多小家更好的生活。为小家而守护,是为大家兴之根本。无小家何以有大家?正所谓,国富民安,民富国强。此理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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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峥朗朗上口,将先生先前所讲之话复述了一遍,讲得大义凛然,说得令人动容,着实让林山无言以对,无言以对,陷入沉思。
“看来,我林山白活了几十载,连个孩童都不如,连这理儿都看不明白,真是枉为人父啊。罢了,罢了。”
正当他沉思时,李峥轻轻拉了拉衣袖,将他摇醒过来。看着这张稚嫩的娃娃脸,诚挚而盯着自己,林山不禁轻轻摸了摸,长叹一口气,“罢了,老夫如果再不识趣,真的不如峥儿了。恐怕林家的列祖列宗也饶不了我了。”
“爷爷,你同意村长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