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姐每天如约而至,一边看着他练剑,一边手把手纠正他的动作。看见他的出剑动作不正确,上来便轻轻环住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后背调整气息,吐气如兰的香气裹着淡淡的梅香直往李峥鼻子里钻,吓得他面红耳赤心跳快得像打鼓。
李峥不由想起,前几日六师兄向她请教剑法细节,她却只挑眉丢了句“自己悟”转身就走,半分耐心都没有。
“山下成衣铺刚到的流云纹新剑袍,师姐按你肩宽量身挑了三件最衬你气质的,试试?”
“谁敢动我们家小师弟?站出来!”
某次七师兄逗李峥摔了屁股蹲儿,刚转身就撞上花冷的眼刀。
她柳眉倒竖提剑就追:“海少川你活腻歪了?!”
往日对李峥说话时软得能化开水的声线,此刻冷得像冰碴。
旁边的大师兄杜正宇无奈地摇了摇头,十二师兄云路朋扶着额头轻咳一声试图掩饰惊讶,连一向憨厚的六师兄张愣都瞪大了眼睛,小声嘀咕:“二师姐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
花冷听到这话,追人的脚步顿了半秒,回头朝张愣扬了扬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随即又转头继续追海少川,剑穗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嘴角却偷偷向上弯了弯。
海少川抱着头窜遍半个剑峰,一边跑,一边求饶道:“二师姐饶命!我错了还不行嘛!”
整个剑峰的人都知道,二师姐花冷成了“护弟狂魔”,对李峥呵护备至、宠爱有加。
其他几位师兄看在眼里,皆是善意地笑笑。
李峥对此既觉得好笑又有些无奈,不过心里还是暖乎乎的。这些性格各异的师兄师姐,虽说和他相处时间不长,却都真心实意地对他好。
只是,这样“放养”般的生活,偶尔会让他有种“上错了船”的感觉。
“这真的是修炼圣地剑峰吗?怎么感觉跟度假一样?”
李峥躺在自己小院的石床上,望着天空飘过的白云,喃喃自语。
师傅不见踪影,每天修炼时间固定,其余时间几乎完全自由。
其他宗门的弟子,哪个不是争分夺秒、刻苦修炼?哪有这般清闲自在?
幸亏,李峥并非真的无所事事。
他体内不仅有剑元,还有一股更为精纯的灵力,这是他灵武双修的基础。大师兄传授的剑峰基础心法《奔雷剑诀》,他早已熟记于心,每天两个时辰的修炼,更多是在巩固和打磨基础。
剩下的时间,他正好用来修炼自己的功法,梳理体内的灵力,以及……研究那枚神秘的黑色玉简。自从得到它,李峥就觉得它不简单,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深入探究。如今在这剑峰,无人打扰,正合他心意。
此外,他还会抽空观摩诸位师兄练剑。大师兄练剑沉稳厚重,二师姐练剑清冷飘逸,六师兄练剑大开大合(虽然看起来有点憨),七师兄练剑诡谲难测,十二师兄练剑灵动自然,都让他收获了不少启发。
“放养也不错,”李峥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正好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来。神元宗,剑峰,我李峥来了!”
夜深人静,月凉如水,院外虫鸣渐歇。
李峥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院中空地,指尖抚过铁剑剑柄,缓缓拔出。
清冷月光洒在剑身上,映出一道寒芒。
他凝神静气,一招一式沉稳演练,剑势渐起时,周身竟泛起无形的剑意。如丝如缕的锋芒从剑端扩散,掠过草叶时带起簌簌声,草叶边缘悄然浮现细碎缺口。院角老槐树的枝叶猛地一颤,几片叶尖被无形锋芒割裂,打着旋飘落。
他眼神如星,剑招看似缓慢却藏着凌厉,每一次挥剑都有淡淡的剑元与剑意交融,铁剑嗡鸣间,空气里泛起若有若无的剑鸣共振,地面积尘被剑意卷成细小旋涡。远处虫鸣骤然停歇,石缝中青苔因剑意的凛冽气息凝上一层极薄的白霜,连月光都似被剑影切割成闪烁的银屑。
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一处峰顶上,目光轻轻扫过李峥的庭院,看着他正在一丝不苟地练剑,见到那股故意掩藏的剑意随着身形在周围一丈范围形成一个无比锋利的半透明光罩,落叶飞入时即刻化为粉末,不禁轻微点头。
剑峰的风,似乎带上了几分凌厉。
李峥明白,这看似悠闲的“放养”,或许才是剑峰真正的考验。能否在自由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能否在无人督促时依旧坚守本心、奋勇向前。
这才是师傅赵十三,以及整个剑峰,对他真正的期望。
他的剑,在月光下,闪烁着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