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饮了口水,润了润哭得沙哑的喉咙,目光却片刻不离江逸风。
她看着阿耶乖巧地由着阿史那月用金匙喂了几口温水,然后便安静地靠坐着,眼神空茫地望向窗外,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互动耗尽了他的力气,又回到了他自己的世界。
“姑姑,”婉儿放下水杯,神色转为凝重,压低了声音,“这‘手实’造籍,你打算如何应对?方才我进来时,仿佛见到有胥吏在坊间走动。”
阿史那月叹了口气,面色沉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桌上鸡血石镇纸:
“正是,胥吏已开始逐户通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她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掌控者特有的冷静,“你阿耶的身份、相貌,现下皆是惊天隐患。长安,是万万不能待了。”
婉儿心领神会,她深知其中关窍:“姑姑打算如何?”
“走!必须走!”
阿史那月语气果断,“我已决定,带你阿耶从水路前往益州。
我们在蜀地有自己的船行、货栈,人手皆是可靠之辈。蜀地富庶,道观林立,人员混杂,易于隐匿。
到了那边,‘手实’之查,总比帝都松懈。若实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