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也猛地冲上郭震心头。
七日死守的绝望,同袍尽殁的悲怆,孤城悬卵的压抑,在这一刻,仿佛都被好友这“顺手”一把火带来的巨大战略转机,冲淡了些许。
他重重一拍江逸风的肩膀,想说什么,却因情绪激荡,只化作一声嘶哑的:“好,好好,你……你这……”
他“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最后自己也摇头失笑起来,只是那笑里,终于带上了几分真正的、劫后余生的轻松。
笑着笑着,肋下的伤口被牵动,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笑容却未减。
江逸风连忙扶住他,眼中笑意未退,却已转为关切:“小心伤口。”
他扶着郭震坐下,自己也收敛了神色,但眉梢眼角的飞扬神采,却如何也掩不住。
跪在地上的扎西茫然地看着这两个唐人将领突然一个大笑一个激动,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本能地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
郭震缓过气,再看江逸风时,目光已大为不同。
他原以为对方是借势而来,却未想到,这位故友已无声无息地,撬动了整个战局最沉重的一块基石。
“看来,”郭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扫过那吐蕃百夫长,又看向门外沉沉的夜色,“我们得好好合计合计,怎么把这‘粮道不通’的破绽给他越捅越大。”
江逸风点头,他瞥了一眼犹自懵懂的论·扎西,心中思绪飞转,眼前的俘虏也算是突破口,要不,再来把大的?